陳勝武心中暗笑:‘這人意氣揚揚,這番話一說,必將成為眾人眼中釘、肉中刺。’
眾人望向這人,認得是泰安的淳於任,此人即不義氣,也不正直,來到清河幫助拳,不到一個月,已去孟津嫖賭十餘遭,幾乎隔個三兩天,吃飯時就不見人影了。
輸光錢,淳於任便找這個借,找那個借,借給他,何時償還?眾人助完拳,回到自己地盤,說不準今生今世也見不到麵。誰還記得你那點帳?
司馬榆卻有求必應,累計借了二百兩,最後一次向司馬榆借的時候,司馬榆苦著臉道:‘任哥!不是我不講義氣,委實是父親管的緊,零花錢都教你借去了。你萬一要用錢,同老富去借,他在孟津城放些貸。我同你去說,包管不要利錢。’老富當然也是同司馬榆一夥的,賺淳於任入彀,便道:‘榆哥的兄弟,借也成,利我也不要了。隻是,你一年內不還我,榆哥非得帶我上你泰安去要。’
淳於任家風嚴謹,外麵要債的人上門了,這可是他的軟肋。司馬榆此時要他唱雙簧,免去債務,還有賞錢五百兩,自然是十分歡喜的。
眾豪傑聽到淳於任這一番豪言,隻好附和他說:‘那是,我們正是來助拳的,又不是來喝酒的。昨夜使長刀的逃的快,我們沒機會出手。今夜膽敢再來,必將他斬殺於當場。’
眾豪傑隻是講些場麵話,躲在喉嚨底下,嚶嚶嗡嗡,或互相之間,你同我說,我同你說,並不敢對司馬海平這麼說,因為,萬一司馬海平趁機要自己去幹冒風險的事,豈不糟糕?硬著頭皮去吧,搞不好命也沒了,不去吧,可又得罪了清河幫,這一趟助拳不但未施恩於人,反而惡了人,實在不劃算。
忽然,一人鴨子般嘎嘎笑著,笑罷,還站了起來。他雖然站了起來,卻不足別人坐著高,陳勝武看去,這是一個臉上刀疤縱橫的小老兒,不知他是誰。
這小老兒平時陰冷,不肯多言,別人見他個子小,名不見經傳,也未當他一回事,雖然在一塊吃飯喝酒多日,卻沒有誰同他唱諾作揖。
就是這麼一個無人關注的小老兒,說出一番盛氣凜人的話來,這刀疤臉小老兒是這麼說的:“既然替人助拳,就得替人打架,貪生怕死,回家抱老婆去,司馬海宴也不會怪你不講義氣。”
眾人一聽他這麼說,頓時人人暴怒,兩個氣盛的年輕豪傑立即站起身來,暴喝道:“他奶奶的,你算老幾?就你講意義氣是不是?你他娘的有本事,又講義氣,衝到洛陽去,將雷新虎殺了。”
那刀疤臉小老兒被一頓臭罵,閹了,剛才凜然正氣沒有了。眾豪傑隻覺罵的痛快。
司馬海平趕緊賠笑,安扶眾人。
司馬海平賠笑之後,雙刀棕獅又站起來,裝著大義凜然之態,同淳於任兩人,一唱一合,鼓噪眾豪傑。雙刀獅師一條手臂腫的粗如大腿,臉也被張良打的青一塊紫一塊,全然不覺可恥。
剛才發怒者是一對兄弟,一個叫做魏好古,一個叫做魏好書,家中經營綢緞的,同清河幫在生意上往來密切。魏好古心忖:‘看來今日少不得去迎敵,隻是這幾個媒子說來說去,說的十分討厭。’魏好古道:“司馬前輩,我們是來助你的。我爹同司馬幫主多年交情,令我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倘若雷新虎上門,我們也不會退縮。隻是殺到洛陽去,我們也是不能,天下還是有王法的。”
司馬海平笑道:“斷不是那意思,到洛陽城去一鬧,隻怕驚動官府,我們不能開這口央你們去洛陽。昨夜雷新虎已支了幾個衛士上門來,昨夜那兩個最為曆害,除去一個,還有好幾個。他們在孟津停留數日,連居所都已摸清,隻是他們武藝也高,一時不敢動他們。”
眾人一聽,才來了幾個,不怕,縱然武藝高強也不要緊。此地畢竟是清河幫的地盤,已方人多,眾豪傑便紛紛道:“既然欺人太甚,潛到孟津來了,又知道居所,這還不好辦?大夥今夜就將他們殺了。”
陳勝武冷眼旁觀,知道刀疤小老兒、淳於任,還有昨夜手臂脫臼的雙刀棕獅,甚至魏好古都有可能是媒子,裝的意氣揚揚,同司馬海平唱這一出雙簧,引助拳者一步一步答應今夜替清河幫肅敵。
司馬海平道:“哪位朋友身體不適的,老朽決不敢怪責,說句良心話,這也是自家性命之事。來者都是好友,實不願各位有些損傷。”
此時此境,誰敢說自己哪裏痛,哪裏有病。這麼一說,肯定就是臨陣脫逃。以後無臉見司馬海宴了。如果被長者或幫會派來的,那麼自己一但退縮,肯定會令幫會及家中長者蒙羞,回去也交不了這個差。
開始時,眾豪傑無人敢逞能,現在是無人敢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