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 千裏尋夫(2 / 3)

張良一聽,如五雷轟頂,眼前都快黑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趕緊三步做兩步走,往大門裏去。

門外仍在吵鬧,老趙堵住大門,不讓來人進來,所以同他們在吵。

門外一輛馬車,連車篷項上都甩滿了泥漿,連車帶馬,恍如就是從泥塘裏撈上來一樣,車軲轆都快磨光了,可見這一路來,衝風冒寒,雪中泥漿行,萬分的幸苦。兩名護持的壯士同樣一身狼狽,風塵仆仆,胡子拉茬。顯然刮胡子的工夫都沒有了。

兩壯士見張良出來,問道:“你就是張良?”語氣極為不善。

張良尷尬笑道:“正是!”

另一壯士冷笑道:“好大駕子!不等通報,都不肯見客。家中養的豪奴個個都學會了欺客。”抬頭看一眼這間宅子的氣派宅門,又冷笑連連道:“如今是飛黃騰達了,落難時的人都好忘卻了。”

張良也不理他冷嘲熱諷,也不問他們是誰,心中已猜到是什麼人。

那漢子說話之間,馬車簾子揭開,裏麵的乘客果然是徐美娟。隻見徐美娟肚子隆起,在皂林客棧外麵荒地上播的種,現在已經發芽了。

徐美娟一見張良依舊是那麼俊俏可人的少年郎,眼中淚水漣漣;張良見徐美娟雖然韻美,但身懷六甲,卻一路幸勞,幾縷青絲拂在白析的臉頰上,略顯憔悴。張良原本怪責徐美娟此時趕來,一見她身孕如此,隻覺心中隱痛。

張良趕緊引車馬進屋。扶徐美娟到自己房中休息。祝通牽馬到槽上去喂,老趙剛才同舅爺吵架,此時趕緊引坐,燒茶,賠不是。

老趙將請兩位舅爺請到廳堂坐了。

張鳳池正在院中,目睹這一番人喧、馬嘶、車子轆轆。倘若在平時,別的事情,她隻會覺有趣,好像事不關已一般在一旁觀看。見到張良招呼這個,應承那個,忙的燋頭爛額,她反而笑眯眯,幸災樂禍。此時知道來者是張良的妻室,便咬著性感的嘴唇,淚水在明眸大眼中打轉。

張良扶徐美娟進了房中休息,又叫祝通女兒小英來服伺徐美娟,自己趕緊出來找張鳳池。

大院已沒張鳳池的人影,張良到後院,前院,再也找不到張鳳池了。

張良知道事情鬧大了,這回必死無疑,這樣的死法,絕對不會有一個同情者。死了之後,連大慈大悲的佛祖也棄你靈魂於不顧。一時間,隻覺天旋地轉,造化弄人。

張良扶著簷柱,這才沒有摔倒,剛要坐下,老趙跑過來道:“大少爺,兩個舅爺快要摔杯子了,你趕快去看看。”

張良歎一口氣,來到廳中,對他二人作揖。兩位舅爺倨坐,也不回禮,其中一個道:“我是小美的三哥。”一指旁邊的舅爺道:“他是小美四哥!”

張良趕緊稱一聲三哥,四哥。

三哥道:“我們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我們五兄弟,隻有這麼一個妹妹!”言外之意,那是十分珍貴的,你小子敢欺侮她,有你好看。

四哥脾氣稍好一些。語聲和緩地道:“你也坐下來說話!”

張良道:“是!四哥!”

張良知道,此時可不是閑聊,而是談判,簽終生契約之前的談判。談判就是博弈,張良不想同他們博弈,隻想全盤答應他們的要求,否則良心會有愧的。

四哥道:“你還有什麼家長在此?我聽小美說,你老父尚在,叫他出來相見。”

張良道:“我爹已過逝了。家中再無家長。四哥有甚麼話同我講就好了。”

四哥道:“這樣更好!我也就直接同你講了。你即要同我家小美搞姘頭,又害她的連家也沒了。我也聽人說過,廖興也是你殺的。”

這時,老趙提著水壺進來,為幾人倒開水沏茶,暫時打斷了四哥的話。

倒了開水,四哥端起茶杯,呷上一口,接著道:“男人大丈夫,敢做敢當,事已至此,須得給我妹子一個名份。女人嘛!在娘家不可能待一輩子,我們兄妹雖然親,但嫂子也會有齟齬的,且年老,外舅贍養也是問題,名聲也不好聽,一輩子教人指點。須得自己成個家,生一撥孩子,老時有子孫承歡膝下,這才是歸宿。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就是這世道。”

張良道:“四哥,三哥!我會給娟姐名份的。”

四哥道:“剛才院中那女子是誰?我看也不像下人,是不是你正室?”

張良麵露痛色,眼淚幾欲滴落,道:“隻怕我自此同她行同陌路了!”

三哥道:“我也不管誰當正室。你納我妹子當妾也罷!反正不得欺侮她,否則,我要教你知道我的曆害。”

門外老趙與祝通聽了冷笑,老趙輕聲對祝通道:“這廝說大話。大少爺如此本事,豈會怕你,若不是念你是舅爺,今夜叫幾個混江湖的兄弟,趁你出門去,一頓暴打,打的你成豬頭。”祝通笑道:“這不能打的,犯理!舅爺是什麼人?家中辦大小喜事,請來坐首席的。”

三哥脾氣暴些,對張良道:“你將她叫來,我同她說話。”

張良以為說的是徐美娟,張良道:“娟姐好大肚子,三哥,你們還是到我房中去坐坐。”

三哥瞪眼道:“誰說小美了?我說你正室!莫教她洛陽人,自以為了不得,欺侮我家小美。”

張良心忖:‘幸虧張鳳池負氣走了,否則她聽到,搞不好你們小命也丟了。’張良忙道:“三哥,你萬萬不得對她無理……”張良話未說完,三哥勃然大怒,站起身來,伸手就捏住張良衣領。

另一隻手便欲打來,四哥也接著起身,拉住三哥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