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坐這木鷂看來是流年不利!”從空中摔下的那一刻,含劍忍不住想道。
這一次的倒黴倒不是木鷂本身的緣故,問題……出在含劍左手手腕上套著的那個能儲物的手鐲列缺。
五木老頭花了大價錢買來的這個手鐲內,精心設置了小巧的芥納陣和輕身陣,可畢竟空間狹小,製作手鐲的齊東流雖是一代大師也不能在其中再設下一個聚源陣,因此這兩個陣法是需要隔一段時間補充源材的。
平常含劍大約每半月時間取少許當年產的樟腦粉末熔於精製石蠟中——一定要現熔現用的才好,不然效果不佳——熔融的石蠟通過手鐲上兩個小孔喂入。這是個精細的活,非得要找個安靜的時間來做,不過好在就算偶爾忘記,輕身陣失效的時候也有一個過程。含劍自從有了這個手鐲,有點什麼寶貝都往裏麵扔,裏麵快有五百斤的重量了,因為輕身陣的作用,平常也就三四斤的樣子,在陣法逐漸失效的最初片刻會增加五六十斤重量,含劍也盡承受得起,可以慢慢處理;至於芥納陣,它所耗源材的速度比輕身陣要慢許多,隻要兩個陣法是同時補充源材的,就不會出問題。
但這十幾天時間裏含劍驟變突起,顛沛流離,到得安全所在之後又忙著脫逃的計劃,壓根兒忘記了給手鐲上蠟的事情,而這輕身陣早不出事晚不出事,恰恰在含劍專心駕駛木鷂的當口耗盡了源材,適才他忽然感覺左手一重,壓在操作舵杆上,“喀嚓”一聲壓斷了木製的舵杆!
急切之下,含劍抓住舵杆所剩的一小段,勉強控製著木鷂,可那列缺手鐲上輕身陣的源力仍然在不斷減少,重量不斷增加,等到迷糊中清醒過來的小土幫著他托住的時候,已經有百多斤多重了,而木鷂在蹣跚航行了幾裏路之後,也終於堅持不住……
巨鳥從天而降,砸在河裏掀起好大的浪花,萬幸沒有落到哪隻船上傷到人。一個語調古怪用詞特異,卻很奇怪有些熟悉的聲音焦急地招呼著幾個船家下水救人,讓成了落湯雞的含劍大為納悶,掀掉蓋在頭頂的幾塊破碎木板,勉力將頭鑽出水來,看到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熟人,正友好地衝著自己傻笑——天哪,竟然是那個來自高盧的玫瑰騎士法蘭克!
法蘭克是月前和伊蓮娜小姐一起從嵩陽學院動身的。本來按照他們原先的行程安排還要再多待些日子,去中州參觀完“九天仙樂會”才離開的,年輕的騎士對這個據說是這個古老的東方國度最大的音樂會還頗為期待。可是那天晚上從蕭含劍家中稀裏糊塗地回來之後,伊蓮娜小姐不解釋法蘭克暈過去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也罷了,甚至一聽到提起那件事情就會生悶氣,真是有失尊貴的祭師小姐的優雅品性。
氣鼓鼓的伊蓮娜取消了去中州觀看演出的計劃,駕著修好的馬車直接向東而行,到了一個叫商泉的城市會合了從京畿南來的高盧使節團其他成員,伊蓮娜小姐這時候才恢複了高貴矜持的風度。在常年居住神州國的高盧人後裔向導帶領下,十幾輛馬車浩浩蕩蕩向東麵大海的方向行進。順便說一句,這個遠東國度的城市名字真的很奇怪,說是商泉,其實城裏一處泉水都沒有,還害得法蘭克鬧了一次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