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那你想變成哪種樣子?”張老頭對方德的無理已經習慣,一點也不生氣。
“老子年紀輕輕,還有大好前程要去闖蕩,這麼大的世界,還有無數沒吃過沒玩過沒見過的東西,怎麼能把光陰浪費在做學問上?”越說越來火,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嗯,這樣舒服多了。
“你所謂的大千世界其實也隻是圖個新鮮感而已,等你接觸了以後用不了多久就會索然無味。真的就比我教給你的東西有趣嗎?哲學隻有等你理解得深入了才會樂在其中。”張老頭“毀”人不倦,誘敵深入。
“免談。”我意誌堅定絲毫不為所動。
“你年紀輕輕卻似乎對異性並沒有多大興趣,若說要名利的話隻要做到我現在這樣也不是什麼問題了。”老頭子不折不撓。
“名也要利也要,女人嘛,隻是目前不感興趣而已,以後就難說了。但要我象你這樣我可耐不住那寂寞,再說七老八十了才有名利還有什麼意思?”難道告訴你老子是陽萎?莫非這死老頭子也是個陽萎?要不怎麼打一輩子光棍。這種經驗還是不要交流的好。
“你覺得你期待的那種生活真的有意義嗎?人永遠不可能體驗盡世界上所有的感受。但哲學可以讓你理解這一切感受的根源。為什麼要舍近求遠呢?”
“沒試過怎麼知道?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再說了,誰告訴你我是為了體驗那些什麼什麼感受的,老子追求的是實實在在的東西,不搞那些虛的,我可是個唯物主義者。”
我故意跟他胡扯,隻要熬到晚飯時間就可以走了,因為老頭子自己也不會做飯,從來都是在教工餐廳吃的,不會留我吃晚飯。
“嗬嗬,那好,既然你是唯物主義者,那就是說不承認神的存在嘍?”老頭子一講到學術來了興致。
“那當然。即使排除我的唯物立場,我也不承認神的存在,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話那世上怎麼還會有不公和醜陋,早就應該一片光明沒有黑暗了?當然宗教信仰那是另一回事。”繼續陪他磨蹭,其實我隱約知道老頭子並非一定要說服我什麼,隻是可能太冷清了找個人聊聊打發時間而已。
“你這麼說的前提是默認這世界本來是完美善良的。但萬一世界本就是醜惡殘酷的呢?也就是說如果世界本就是黑暗的,人性本惡,那又如何解釋光是從哪來善是從哪來的呢?”
“嗯?不知道!”我很幹脆的回答。
“……是神帶來的,人性中的光明和善良美好都是神賦予的。人性本就是黑暗的,宇宙本就是沒有光的。黑暗並非光明的對立麵,而隻是一種無光狀態。同樣惡並非善的對立麵,而隻是一種無善的初始狀態。有了恒星宇宙才有光,同理,人性本惡,隻要人性中哪怕還存在一絲絲善良的意識,就足以證明神的存在。”
這都能自圓其說……修煉了幾十年的老妖怪果然不同凡響,“你這是狡辯,隻要我沒看見就不能證明。”
“難道你看見的就一定是真的嗎?”
“既然看見的不一定就是真實的存在,那又怎麼能肯定沒看見的就一定不存在呢?”
“照你這麼說,一切信息無論看到的聽到的還是書上讀到的都不能確信,那就是說什麼都有可能是假的嘍?”
“對!這就是赫胥黎的不可知論。因為一切皆不可知,所有什麼都不用做……”
“這樣說那大家都躺著等死好了……”
“這就是我信奉老莊的原因……”
我被忽悠得快不行了,回過神來發現已經6點多了忙說“OKOK我明白了就這樣吧我先走了不用送了拜拜。”
——學了哲學一年以後我就已經看透。研究哲學是永遠也研究不出個所以然的。大多數時候都隻是在玩文字遊戲。哲學的根本問題無非是探求人生的意義,人存在的價值之類的,歸結起來就是3個問題:“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往哪裏去?”而這3個問題都是沒有答案的。要是有答案古往今來那麼多牛人哲人早就應該答出來了。尋找人生存的意義結果必然是得出人生是無意義的這樣的結論,這就是為什麼哲學係是自殺事件發生率最高的係的原因了。即使僥幸逃過小命沒有自殺的也會象張老頭那樣變成渾渾噩噩的書呆子,實在非我所願,還是趁早別去想那麼多有的沒的無聊問題,混到畢業拿個文憑滾蛋的好。
然而世事總是出人所料。身上的匪氣終於給自己惹了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