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考完試與舍友外出喝酒後夜歸路上與幾個本地的小混混發生口角,繼而大打出手,酒氣上頭仿佛回到以前熱血的日子,不顧舍友勸阻一時不知輕重下了狠手。那個倒黴的小混混被我砸得頭破血流的同時居然傷到了視網神經瞎了一隻眼。上了被告席自辯正當防衛敗訴,最後酌情以故意傷害罪被判有期徒刑兩年。學校收到我的判刑結果第一時間內宣布開除我。
這和高中那次不同,那次算是拘留,這次是真的坐牢。
父母來探過幾次,自感無臉索性就沒有出去見他們。大學中一年多也沒交到什麼真朋友,幾個舍友一起來看過一次,雙方都覺得尷尬,他們說了幾句客套話走了也就再沒來過。倒是張老頭來看過一次跟我談了不少,看他還是笑眯眯的樣子似乎一點也不以我的遭遇為意。
……隔著鐵欄杆一陣沉默。
“阿德啊,尼采最大的特點其實是偏激,偏激的東西容易讓人誤以為深刻,尤其是年輕人很難不被誤導。真正的深刻還是應該中正平和。”
我點點頭不吭聲,這話我要是在一年前聽見肯定不以為然,如今聽了才知道此中真意卻欲辯忘言。
——命運無常,福禍相依。
牢中歲月對我來說倒也並不一定就完全是壞事。至少人變得現實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浪子情節已經淡忘,也明白了熱血街頭的可笑。
但,並不代表我放棄了拳頭。隻是明白了拳頭隻應該用在需要的地方,而不是無謂的意氣之爭。回頭想想,我高中的混混生涯實在是幼稚,隻是為了打架而打架,而別人,要麼為了錢,要麼為女人,要麼為地盤。。。
我待的牢房編號309,房間很大,一共睡了16個人,我睡15號床,是上鋪,下鋪16號空著。
牢頭叫毛哥,40多歲矮矮壯壯,搶劫罪入獄15年,據說還有3年就到期了。
我剛剛被獄警帶進來時心中還是十分忐忑的,雖然冷著臉好像很酷的樣子。後來發現並未出現小說電影中常見的那種教訓新來犯人的舉動也就放鬆了許多,卻不知放鬆得有點早了。
“小子,啥罪名啊?”熄燈後毛哥遠遠地躺在床上問我,口氣似乎很隨意,。
“故意傷人罪。”我見似乎有希望跟這些人混熟點,答道。
毛哥聽到回答沉默了一會,“判了幾年?”
“兩年。”
一夜談下來,我怎麼進來的,之前是幹什麼的,家中有哪些人,都是作什麼的都被毛哥套了出來。
後來我才知道毛哥之所以沒有在我一進來的時候立刻給我下馬威是謹慎起見,怕碰到自己惹不起的人。套了一夜的話發現我既無本事又無背景於是放下心來。我所謂的“打架”在他想來不值一曬。
第二天一早我立刻嚐到了下馬威。
“以後我們房的廁所就是你打掃了,知道不?”毛哥衝我說。
“哦。”我想大概新來的打掃廁所是不成文的規矩吧,反正也不是很麻煩就是刷刷地而已——雖然監獄守則上寫的是輪流打掃。
其實,什麼叫規矩?拳頭就是規矩。當然,錢也是。可惜當時我未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下午集體勞動挖沙子時事情來了。毛哥為首的6個人根本坐那不動,就我們另外9個在挖。這還不算,6人中那個叫胡子的還時不時拿小石子砸我頭,砸中了他們就一起哄笑。我狠狠瞪了“胡子”一眼,他似乎對我的眼神很不爽要上來教訓我一下。被毛哥阻止了,示意不遠處的獄警。
第二天晚上終於發生讓我無法容忍的事情。熄燈後幾個人把我拖到下鋪按住,毛哥邊解褲帶邊獰笑:“小子,識相點,不然有你的苦頭吃。”我意識到他想幹什麼後開始拚命反抗。按住我的幾人顯然沒料到我如此拚命,被我掙紮起來拳腳相加放倒了兩個,胡子的胯下還被我狠踹了一腳。幾人反應過來以後終於合力將我踹翻,其間房間裏不相幹的8人全部躺在自己床上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