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寒雪還站在陳世子身旁,這隻雞自己不知從什麼地方飛來,參加這場決鬥,小小的白眼縮在深深的眼窩之中,一直盯著那蓋著青布的籠子。
它根本不在乎它自己的到底值多少錢,根本不知道它的主人此時在用一串價值連城的珠寶來交換它如果戰敗的尊嚴,它什麼都不用知道,因為它是鬥雞,它隻要去戰鬥並且勝利就可以了!
每一隻鬥雞的一生隻要做三個字——鬥、戰、勝!
當它們失敗了之後,它們便不再是鬥雞,而是死雞了。
但是人卻知道這隻雞的價值,人似乎早已經不用榮譽和尊嚴來衡量自己的一生了,人用的是價值。
曾經,人還是講究道義和榮譽的,不知何時,這樣的人越來越少,後來講求價值與利益的人逐漸占了江湖和朝廷的主導,然後江湖與朝廷就變得越來越像這鬥雞場一般了,風沙、牢籠、信仰之人會死、上等之人交易、莫名存在之人圍觀……
“這一串珠寶的價值太大了……”
王世子看著陳世子手中的珍珠翡翠項鏈,咽了咽口水說道。
他作為洛都王世子,連平時上貢給皇帝的東西都有一大半是他父親審核的,所以這天下的奇珍異寶還真少有他沒見過的。然而這一串項鏈最珍貴的地方就在於,王世子見過無數的珍珠翡翠,卻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成色、如此品質的。所以他知道這一串項鏈絕不是陳家會輕易送人的,他也知道這一串項鏈來換一隻鬥雞,絕對不是什麼好占的便宜。
是不是有時候便宜太大,反而沒有人敢占了?
“如果這串項鏈一直放在我家的寶庫之中,它豈不是相當於一點價值都沒有?珠寶不會為我家效力,珠寶知識一個物件。而這隻雞的一生都在為我家效力,所以這隻雞的價值對我家來說更大。雖然我們家是以生意發家,但是我們卻懂得道義二字遠遠要高於生意或者利益。所以王世子不要客氣,到時候也算是咱們兩家多年交好的一個禮物吧。”
陳世子說完,王世子剛剛要說什麼的時候,陳世子又說道:“再說了,我們家的月照白雪也不一定會輸是不是?”
“時辰已到,北洛城洛都王王世子烏雲蓋雪對戰南洛城翡翠主陳世子月照寒雪,開始!”
老者一聲令下,北洛城王世子掀開了罩在籠子上的青布,烏雲蓋雪終於顯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烏黑的背毛像是黑色的綢緞,在上午陽光中反射著變換的青光,外羽之下還覆蓋著雪白的絨毛,這“烏雲蓋雪”便是這樣來的。
鬥雞的學問可是博大精深,因為鬥雞更有靈性,所以經過良好培養訓練的鬥雞肯定是要比“野雞”強得多。
從選雞配種的血統,到培育都是要經過很嚴格的判定。孵化之後的訓練更是一個鬥雞鬥性、鬥法、鬥力的潛力發揮的關鍵,基本上練方法可歸結為下述14種手法,即:攆、溜、轉、跳、推、拉、打、抄、搓、掂、托、揉、絞、擾。
所以如果說鬥狗的時候很多人還能跟著多參與一下,但是鬥雞的門外漢就隻能看個熱鬧了。
比如說現在的趙雪蘿,她看著兩隻醜陋的大雞在一起互相叮啄,根本就沒有看人決鬥時的那種刺激的感覺。
她當然看不出那一直昂著身子的烏雲蓋雪堅挺的步伐和隨時準備落下的閘刀一般的大喙是符合它體格的“高頭大咬”打法,而那身材相對小一點、動作很快,身體靈活的月照寒雪一直圍著這烏雲蓋雪轉,偶爾咬兩下就走,偶爾纏鬥的打法屬於“跑圈打法”和“平頭平身”打法的混合。
鬥雞的打法要配合著鬥雞的身段,當然也應該根據對手鬥雞的特點來轉換,所以對於飼養、培育鬥雞的人,在此時就應該發揮更精明的戰術指揮作用。
十五分鍾已經過了,兩隻雞都已經發生了很多的變化。
烏雲蓋雪的背毛已經不太能蓋住雪,而月照寒雪也已經變成了“月照寒血”了。
“喬哥,咱們走吧,我不太行看了。”
血流的多了,趙雪蘿就有些不忍看下去了。
趙雪蘿在東錦城的時候經常見到決鬥或者是練兵的場景,有時候也會流出許多血,但是她都能夠接受,然而現在隻是看到兩隻雞流這麼多血她就有些不忍心了,她自己也覺得奇怪。
也許是她看到這兩隻雞一直在戰鬥,即使是流了這麼多血,受了這麼多傷,它們的鬥性沒有一點減弱,它們的那種拚死的精神讓趙雪蘿感動了吧。
“好的,咱們走吧。”
喬深陌的目光剛從陳世子那邊移回來,然後在掃視整個場合的時候看到了邊緣剛剛走進暗巷的老瞎。
喬深陌帶著趙雪蘿往老瞎走進的暗巷走過去,停在暗巷外麵的時候,趙雪蘿看到了暗巷裏麵正在裝扮盲乞丐的老瞎,然後便離開了。
“為什麼不過去跟老瞎說一聲?”
喬深陌對趙雪蘿問道,畢竟剛才也沒有人跟蹤他們,如果能夠跟老瞎說一下此時的情況的話,也許能夠有更好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