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珺扶起桓振道:“道全,當年我與你從父情同兄弟,雖然未曾義結金蘭,我心中一直當他是我的大哥。如今他死了,我照顧升兒完全應該。你不必多禮!”
桓振拉著桓升流淚道:“升弟,還不快快拜見義父!”
桓升乖巧地跪下道:“義父在上,受孩兒一拜!”
宋珺拉著桓升起來,親切道:“嗯,真乖!”
“撲通!”桓振又跪下了。
宋珺皺起眉頭道:“道全,不要老是下跪。我們飛豹不興這個。你且起來,有話好好說。”
桓振固執道:“宋將軍,你是升弟義父,自然是在下長輩。從今往後,我也妄自稱你一聲從父,請你應允!”
宋珺忙道:“這可使不得。我比你還年輕,還是平輩論交為好。”
桓振堅決不起,口稱“從父”,連連叩頭。
宋珺無奈,隻好道:“好,我答應你就是。真是個強牛!”
桓振見宋珺答應,連忙起來,嗬嗬笑著端過剛才皇甫純倒的茶,雙手呈上,恭敬道:“從父,你喝茶!”
“你啊,好好,我喝!”
這時候,皇甫純從裏屋出來,拿著一大盤點心,走到桓升身邊,愛撫道:“升兒,吃點心。”
桓升望望皇甫純,甜甜道:“謝謝姐姐!”
宋珺笑著望望皇甫純,摸摸桓升的小臉蛋道:“升兒,叫六娘!”
皇甫純一下粉臉通紅,嗔了宋珺一眼。
桓振這才明白剛才為何有那種感覺,原來宋珺已經收了皇甫純啊!他連忙笑道:“升弟,叫六娘!”
桓升忙奶聲奶氣道:“六娘!”
皇甫純到底是見過世麵的,忙大方道:“升兒真乖。”
宋珺笑道:“純兒,可是要給紅包的哦?”
這一下,皇甫純又慌亂起來,哪有這個準備嘛。
“我不管,你是升兒義父,這個紅包該你出。”
皇甫純一反剛強,拉著宋珺撒嬌,小女兒作態著實可愛。
宋珺大笑道:“好,我出我出。升兒,今天義父沒有紅包,不過你記著,等到了京口,見了你五位娘娘,義父再給你,好不好?”
桓升認了宋珺義父的事情迅速傳遍了江陵,這一下,就是對宋珺心懷敵意的人也不能不心服口服。
一個篡位稱帝者的孩子,竟能得到他所殘害過的宋將軍垂憐,還有比這更幸運的事嗎?曆朝曆代,還有比宋珺更為仁義的人嗎?
當年桓玄和卞範之曾說過,即使敗於宋珺,宋珺亦能保全其後人,果然還是有識人之明。他泉下有知,應該含笑瞑目了。
人們紛紛湧到宋珺官邸,黑壓壓跪倒,就差沒有山呼萬歲。
原先主張殺桓升的將領大為感慨。宋珺差點死在桓玄手裏,論仇恨,他一點不比別人差啊!如果單單是為收買人心,他還有很多方法,也不必這麼做。
荊州人心歸附,追剿桓玄餘孽的事情提上議事日程。
桓振自告奮勇,前去勸降桓謙。
皇甫敷也主動請纓,前去勸降馮該。
幾天過後,馮該帶著殘兵回到了江陵。
可是,桓振卻是帶著沮喪和憤怒回來。
本來,桓振對勸降桓謙還很有把握,畢竟是桓氏一脈。誰知道,桓謙異常堅決,寧死不降。
勸降不成,那就隻好武力解決。
劉懷肅主動請戰。
桓謙和何澹之聽聞劉懷肅率飛豹進剿,哪裏敢戰,再一次發揮特長,撒腿就跑。到底兩人是長跑健將,竟然一次次躲過追剿,帶著幾個親信逃進了秦國。
前秦太子苻宏,流竄各地,竟然躲進深山和飛豹玩遊擊戰。他可沒想到,人家飛豹最擅長的就是山地遊擊戰,劉道規根本沒費什麼力氣,就給剿滅幹淨。據說,苻宏死的時候沒閉眼睛。因為他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數日後,有人發現,桓玄墓前,有一個人服毒自盡。劉毅帶人一看,竟是卞範之。
他受了桓玄委托,潛回江陵,意欲找桓振重振大楚。可是,一連數日,他竟然連桓振的麵也沒見著。再聽說桓升已被宋珺收做義子,桓振也追隨了宋珺,隻覺得愧對桓玄,一時萬念俱灰。
生前追隨,死後不棄,也算是忠義之人。
桓振經過宋珺允許,將卞範之葬在了桓玄身邊荊州蕩平,隻剩下一個梁州桓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