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 3)

次日清晨,東方金烏剛剛冒頭,燕趙便闖至聞仲室內,攜起仍在貪睡的小童,一溜煙的跑出了村子。

雖是盛夏,晨風仍有些涼意,穿著短褲和對襟小褂的聞仲,被涼風吹了一會兒,終於悠悠轉醒。

夢中正騎著傳說中鐵駿馬在奔馳,醒來後,亦見到兩邊景物飛速後退,聞仲眨眨眼,晃晃小腦袋,似夢似醒。

聞仲確定自己是否仍在夢中的方法倒也簡單,他以往每日清晨醒來,必覺下腹墜漲,六齡之前常常尿床,後經紅玉苦口婆心外加拳打腳踢的愛式教育,終於養成一個絕佳的好習慣,夢中撒不出尿來。

此刻既然迷惑,便小腹一鬆,泊泊泉水,立時流淌而出。

原來不是夢哦……

覺得褲底一濕,聞仲當即知道眼前這個離奇遭遇不是在夢中,那麼,又在何處?

然未等他查探四周景致,便聽身下一聲暴喝乍響。

“聞仲,你幹什麼!”

“啊?”聞仲向下觀瞧,便見自家的燕趙苦力,又覺身形一輕,已被燕趙扔了出來,還沒等他驚恐,卻已頭上腳下的安然落地。

那邊,燕趙抖著自己濕漉漉的道袍,抖了幾下,又頹然放棄,隻是瞪眼瞅著聞仲。

“大膽賊人!你為什麼把我偷出來?是不是想綁票?我告訴你,我家沒錢!”

聞仲卻惡人先開口,指著燕趙破口大罵,尤其最後一句,鏘鏗有力,無愧平日裏紅玉的遵遵教誨——紅玉常言:遇到賊人之時,隻有一句應對,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燕趙眼睛瞪得更大,欲開口,卻又知此子古靈精怪,糾纏起來無休無止,索性不去理他,畢竟此時還有要緊的事情去做。

想及此處,燕趙便不再理會聞仲的叫囂,而是從袖中掏出一隻羅盤,仔細的度量起方位來。

聞仲指著燕趙又叫罵一陣,顯是累了,才閉口不言,他雖然幼小,亦知燕趙絕非苟且之輩,此刻出言無狀,隻不過因為被驚擾了好夢,心中悶氣而已,如若燕趙回口,他定會糾纏個不休,然燕口卻閉口不語,他罵得無趣,便也竭了。

左右望望,聞仲見此處約離自家村子三五裏地,也不太遠,不知燕趙將他帶來此處,是何用意?

“喂,燕趙,你大清早的帶我來這幹嘛?”

“我是大膽賊人,抓你來是綁票用的,想換你家幾塊地瓜吃,可滿意了?”

燕趙頭也不抬,悶聲悶氣的回答。

“嘿嘿。”聞仲嘻嘻一笑,心知燕趙是有點生氣了,便開口道:“燕趙仙長,我錯了啊,不該淋你一身童子尿的,不過你也知道人有三急麼,再說了,你突然把我從床上弄起來,也是你不對啊。”

燕趙卻已收了羅盤,在方圓三丈之內,步履疾動,一圈圈的轉起圈子來,理也不理聞達。

聞達心中嘖嘖稱奇,不知這燕趙發哪門子的瘋,又湊上前去,厚顏無恥的與燕趙搭話,卻始終得不到回答,如此幾次,他也累了,望望遠處的村子,尋思著是走回去,還是等燕趙發完瘋背他回去。

後者吧,三五裏之遙,走起來著實累人,等好了。

於是,聞仲尋了一塊高聳土包,端坐其上,雙手支著下巴,靜待燕趙發瘋完畢。

隻見踩著奇異步伐的燕趙,卻是愈奔愈急,眨眼間已是勢若流光,身形過處,煙塵四起,氣勢著實了得。

啊?

聞仲看著看著,嘴巴大張,驚羨之情溢於言表。

卻聽得燕趙一聲輕喝,身形兀然而定,站勢淵停嶽立,旋即長袖一擺,但見流光溢色的數道顏色自袖中脫出,當空而舞,一道道流彩曳影,織成了一張五色大網,炫人耳目,謂為奇觀!

“字承倉頡意,形曉鬼神知,太上奉旨,風、火、雷、電、冰,化形落定!”

燕趙法咒喝出,便見那五色之光兀然墮地,聞仲定睛一瞧,這五色落地後化為五個繁複的大字,字形甚美,上有光澤流動,宛如流動之光芒繪成,至於寫的是什麼……,聞仲掻掻頭,不認識。

此刻,五字落土。而方才燕趙急轉之步伐,步步留痕,亦在地上層層疊疊的畫出了一個方圓三丈的天圓圖案,那圖案繁複錯雜之極,聞仲看來望去,也看不出個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