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惺惺相惜(1 / 2)

戚繼光全神戒備,大刀在身前挽成一團刀花,將全身要害之處護得密不透風,趙隱的槍雖然快,卻也攻不破他的防禦。一時間,刀槍相交發出一連串的爆響,幾乎連成了一條線。

這場原本還象是比武的爭鬥已不遜於戰場上的生死之搏,兩人都施出了平生的本事,趙隱的槍法之高已大大出乎戚繼光的意料之外,幸虧他的刀法是在戰場上磨練出來的,趙隱的槍勢雖快,每一槍刺來,他還能及時格擋化解,但要說到反擊,卻是力所不能及。

趙隱的變招極快,一連串的攻擊隻是短短的一瞬,戚繼光卻覺得好似過了一個時辰一般,額頭上已有汗水滴下,手中那往日運用自如的镔鐵大刀也仿佛變得沉重了許多,再纏鬥下去,隻怕力量衰竭之後無法抵擋那樣迅急的快攻了!

要敗了啊!戚繼光心中慨歎一聲。

就在這個時候,他猛然間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那是一種象牛喘氣一樣的聲音。

接著,明顯地感覺到趙隱的攻勢漸漸地慢了下來。

趙隱也累了!

這一連串如暴風驟雨般的連環快攻把戚繼光搞得手忙腳亂,幾乎難以抵擋;但作為進攻一方的趙隱,也耗費了大量的力氣,槍法已有散亂之勢。

兵法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盡管戚繼光也有脫力之感,但自幼從軍所受到的艱苦訓練,久曆戰陣所鑄就的鐵血豪情,卻使他趁著趙隱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奮起全身的力氣磕開趙隱的槍,一招“橫掃千軍”,手中大刀帶著一股勁風掃向趙隱。

兩馬一直交頸纏鬥在一起,加之趙隱的攻勢極快,戚繼光沒有注意到趙隱在上一槍被擋住,收槍之時左手卻已經移動到了距離槍尖隻有一尺的地方,右手也握在槍杆的中段。

這種握槍的姿勢極怪,一般七尺長槍的握法是右手握在距離槍尾一尺之處,左手在右手前一尺半到兩尺之間,這樣才能保證七尺槍至少有四尺在身前,能充分發揮長槍的遠程攻擊效能。而趙隱在與同樣使用長兵器的戚繼光交手之時,卻突然舍長取短,隻在身前留有一尺的槍杆,連同槍頭也不過兩尺,這點長度如何傷敵?

可是,就在戚繼光一刀掃向趙隱之時,趙隱卻突然翻手一挽,長槍槍頭在後,槍尾向前如閃電一般自中宮直進,一出手便已到了戚繼光的胸前,“鐺”的一聲,槍尾刺在了戚繼光的胸甲上。

戚繼光隻覺胸中氣血一陣翻騰,幸喜隻是槍尾的鈍頭一擊,若是被槍尖刺中,以趙隱的力氣,隻怕護心鏡也會被擊得粉碎!

同時,他的心中更是隱隱作痛——這個趙隱分明是因為主人落在自己手中,才會投鼠忌器,不敢傷了自己,才改以槍尾擊刺。若是不中途掉轉槍身,恐怕不等自己的大刀砍到他的身子,就已經被他一槍洞穿了胸膛。

與趙隱比武之前,戚繼光還對自己的武藝充滿了信心,但此刻,他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理,比如對麵這個家奴模樣的年輕人,單論武藝已經遠勝過了他!

不過,戚繼光也沒有敗,那雪亮的镔鐵大刀正架在趙隱的肩頭,隻要稍微多加一分氣力,趙隱的頭就會被砍飛。

顯然,在這立斷死生的最後一刻,兩人卻都給對方留了餘地。

看著長刀架在脖子上仍麵不改色的趙隱,戚繼光鷹隼般的目光變得柔和,臉龐上那萬載寒冰一樣的表情也微微化開了:“好槍法!”

趙隱平靜地說:“將軍勇武,草民自愧不如!”

戚繼光收回了長刀,歎道:“若非你手下留情,加之馬匹不耐久戰,今日敗的就是在下!”

就在剛才電閃雷鳴的一刹那,戚繼光清楚地看見趙隱有個明顯的帶馬向一側閃避的動作,可戰了幾個回合,他跨下的那匹馬氣力已不濟,隻能勉力支撐著不倒臥下來,要想立刻做出主人命令的規避動作卻是無能為力,隻稍微遲緩了一瞬,戚繼光一刀已經得手。也就是說,趙隱即便變招改用槍尾擊刺,如果不是馬力不逮,他依然能夠及時閃開戚繼光那一招出手義無返顧,已經無法中途改變方向的那招“橫掃千軍”!

可是趙隱卻說:“將軍刀法中規中矩,任草民百般變化,也守得滴水不漏,待草民久攻不下,心浮氣躁之時,隻一招便已得手,若非將軍手下留情,草民隻怕要喪生於將軍刀下了。”他歎了口氣,心疼地愛撫著跨下馬匹的脖頸:“草民學藝不精,才有今日之敗,也怪不得追風。”

戚繼光知道趙隱委曲求全地認輸是給自己留幾分情麵,他盡管有些難為情,卻也不好拂了對方的一片好意,便岔開了話題,問道:“你的馬名叫‘追風’?”說著,他忍不住看看趙隱跨下那匹明明不堪一戰,卻取名叫“追風”的馬瘦,突然發現馬身上流出的汗液竟如血一般的紅,不禁大吃一驚,失聲叫道:“這……這是汗血寶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