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義降叛軍(1 / 2)

看到前軍將士並沒有濫殺戰俘,曹聞道還與曾望一道說降頑抗的叛軍,楊博甚感欣慰,便笑著說:“嗬嗬,曹將軍此言便是小覷在下了。前軍、中軍數萬將士都是身冒箭石,攀梯登城。楊某雖是一介書生,但身為營團軍中一員,又受各位將士義勇之氣激勵,也不敢人後啊!曹將軍更不必責怪曾將軍,大局既定,全軍入城也不必急於一時。你等欲以春秋大義曉諭叛軍,許其悔過自新,如此處置甚為適宜。”

說著,楊博衝林健一拱手,道:“這位可是鳳廬總兵李明博帳下中軍副統領林健林將軍?下官兵部職方司郎中、監營團軍事使楊博有禮了。”

方才看見一個五品服飾的文官走過來,林健已猜到了幾分,正在心中感慨營團軍各級軍官將佐都能身先士卒,與早早便丟棄部眾獨自逃命的高得功、李明博和蔡陽等人無異天淵之別。此刻聽他自報家門又搶先行禮,忙回禮道:“楊大人安好!末將甲胄在身,不能為禮,萬祈恕罪。”

“林將軍不必多禮!”楊博說:“貴駕與曹將軍舊友重逢,一敘別後之情,下官本不應打擾,不過適才林將軍所言之‘是非功過,留待後人評說’下官卻萬難苟同,是故出言不遜,衝撞了林將軍,失禮之處,還請林將軍恕罪。”

見楊博說的這樣客氣,林健忙又抱拳道:“楊大人有何訓示,敬請指教。”

“謝林將軍!”楊博用他那雙如點漆般炯炯有神的雙眼盯著林健,斬釘截鐵地說:“請林將軍恕下官直言,南都造逆倡亂,實乃國朝前所未聞之大不幸,記諸史冊,千秋萬代之後,謀逆之人也難免誤國誤軍誤身之評!”

林健雖對靖難之舉不甚熱心,但他平日喜讀書,好與士人來往,聽到了許多痛罵新政虐民的言論,不免受了一定的影響,也認為新政變亂禮法違背祖製,此刻卻聽楊博將謀逆之罪說的如此嚴重,便說:“願聞其詳。”

楊博說:“一曰誤國。我大明立國百七十年,時至今日,四邊不靖,積弊叢生,邊事不修,將疲兵弱。皇上奮萬世之雄心,一力推行富國強兵之新政,於宗室勳貴、縉紳士人起課征稅,所為者乃是緩解國朝財政難局,實倉廩,修武備,強甲兵,安天下。一幹宗室勳貴因一己之私利受損而遷怒國家,南都之亂,由此而起。造逆之人聲言新政之為亂法,所仰仗者不過‘禮教’二字而已!且不論新政是否幹犯祖製、侵傷禮教,斯時韃靼虜賊寇犯國門,圍困京師,當此國難,皇上以萬乘之尊尚且親冒矢石,督率全軍力抗強虜。凡我大明官軍百姓,俱應與國同體,共擔國是。哪有前方正在打仗,後方卻又趁亂造逆之理?若因此被韃靼襲破京師,入據中國,我物華天寶之赤縣神州,無限的田園錦繡、城市繁華豈不從此要淪為穹廬牧馬的蠻荒之地;我漢家億兆民眾,豈非從此要變成茹毛飲血、不知仁義禮教為何物的畜生禽獸麼?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更談何維護春秋大義、祖宗成法?!”

“二曰誤軍。朝廷養兵千日,不過指望我們一二陣殺敵報國。韃靼犯境,殺我官民百姓,掠我子女財帛,更欲南下牧馬,毀我社稷宗廟。乾坤摧折,至於此極;舉國上下,惶恐難安。此正是我大明將士戮力同心,保家衛國之際。當是之時,京師禁軍、五城兵馬司及我營團軍皆奮起而戰;周邊各省也盡起勤王之師,共抗強虜;京畿及各省百姓或獻納穀草以資軍用,或踴躍投軍以保家園,雖身死國難而不敢稍有退縮遲疑,所為者何?盡忠家國社稷,以全我大明軍人之本色氣節也!惟是南都、中都各軍卻自外於全國軍民,不思保家衛國報效聖恩,反而操戈於同胞,揮刀至手足,致使全軍圍殲韃靼虜賊於京師城下之戰機功敗垂成,更有今日徐州城中兄弟相煎之慘劇發生,豈非誤軍乎?!”

“三曰誤身。有道是天地君親師,君在五綱之三,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且自古忠臣不事二主,謀逆之人無論事成與敗,鮮有好下場者。皇上已禦極二十有三年,是我大明億兆生民的君父,更是我明軍數百萬將士的君父,身為大明軍人,豈能附和那幫辜恩背主的亂臣賊子謀逆作亂,犯下誅族滅門之罪?”

說到這裏,楊博停頓了一下,將目光從林健身上移開,麵向著他身後的那些叛軍兵士,提高了聲調:“幸喜天佑我大明,賴有皇上洪福齊天、全軍將士效死用命,遂使家國得保,社稷幸存。否則,爾等從逆之滔天大罪,伐盡南山之竹而難書,傾盡東海之波而難洗,爾等生前必受國法軍規製裁,身後必受千秋萬代之後人戟指唾罵,魂魄必墮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楊博義正詞嚴、鏗鏘有力的話語如同一記又一記的重錘,狠狠地砸在林健和所有叛軍兵士的心頭之上,林健和那些叛軍兵士都微微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楊博那逼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