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如虎添翼(1 / 2)

戚繼光的話還沒有說完,汪宗瀚就著急地叫了起來:“我軍已收到兵部的行文,著令我軍從速剿滅東洋海麵上的倭寇。以我們手頭不足兩萬的兵力,還要分出一部巡弋南洋,如何能夠兩邊兼顧?依俞將軍之才,不會不能體諒我軍捉襟見肘的苦衷吧?再者說了,你元敬也曾任職營團軍,營團軍有一大半的兵都是你帶出來的,隻要他區區一個前軍,已是客氣的很了,他又何必如此小家子氣地扣著不給?”

戚繼光臉上又重新煥發出了笑容:“皇上睿智,料定東洋必有大的戰事,我軍首當其衝,便沒有準他的奏。還說營團軍前軍和河南衛所軍不足三萬人馬,兵力稍嫌薄弱了些,讓曹將軍、錢將軍在營團軍乃至禁軍各部挑選精兵強將。”

“乖乖!”汪宗瀚欣喜地說道:“那麼我軍就足足有五萬之眾了!曹將軍、錢將軍他們何時能率部南下?我好帶著弟兄們為他們修建營房。”

戚繼光說:“興許還要耽擱一些日子。老曹他們整軍編伍之後,由海路南下。這是皇上的意思,你也曉得,他們隻是在渡江戰役之中學過一點水性,這段航程也是他們熟悉海情的曆練機會。至少不會上船就吐得七葷八素,連站都站不穩。皇上真是睿智天縱,心細如發啊!”

大明海域習慣性地劃分為東、西兩洋,目前為禍海疆的倭寇海盜多在東洋海麵活動。因此,朱厚熜與高拱商議要調汪直從事對日遠洋貿易,便認為肅清盤踞海島、騷擾海上商路的倭寇已成為當務之急,就在軍事檢討會後召見了戚繼光,詢問東海艦隊訓練情況,要求他們以戰代練,迅速肅清倭寇、打通商路。戚繼光考慮到以倭寇之實力,根本不足以與東海艦隊水戰決勝,肯定會固守海島負隅頑抗,因此剿倭之戰水戰為輔,陸戰為主。而東海艦隊目前多是水軍,步戰之力稍嫌薄弱,便提出東海艦隊組建步戰營的要求,並指名要自己以前帶過的營團軍前軍曹聞道所部和河南衛所軍錢文義所部。他的這一要求與朱厚熜的想法不謀而和,當即就同意了,著令營團軍前軍和河南衛所軍從速整軍,並欽定名為“陸戰隊”。

戚繼光事先不打招呼就要奪去自己前軍上萬虎賁之師,令營團軍指揮使俞大猷大為惱火,撕破臉皮跟戚繼光大吵了一場。

這當然也不能怪俞大猷小家子氣,一是舍不得自己一手訓練出的精銳之師劃歸別軍,這是每一位統兵大將的通病,俞大猷這樣的名將也概莫能外;二來軍事檢討會定下了“南攻北守、東進西防”的方略,由薊鎮、遼東、固原三鎮協同作戰,進剿長期占據遼東、騷擾東北邊境的朵顏、福餘、泰寧等兀良哈三衛和當地土蠻諸部。考慮到韃靼各部與兀良哈三衛之間雖多有齷齪,但他們畢竟都是蒙古人,很有可能出兵救援同胞;而且,明朝在遼東大舉用兵,韃靼各部會否趁虛而入,揮軍攻打大同、宣府諸鎮以期再度入寇剽掠也未盡可知。為了確保京師不失,朝廷便將營團軍與禁軍其他各部作為戰略預備隊留駐京師,準備隨時策應各邊鎮。如此一來,就等若是把營團軍這樣的精銳之師閑置了起來。如今還要從軍中劃走一大主力,讓俞大猷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還有其三:俞大猷眼紅戚繼光有殺倭寇剿海賊的機會——這可是他自從軍之日就立下的誌向,而且還為此上書當道,吃了長官的軍棍,結果,他在京城坐冷板凳,殺敵報國、建功立業的好機會卻落到了戚繼光頭上,不能不讓他心裏暗生怨氣,認為皇上要偏愛戚繼光幾分。

天地良心,俞大猷這麼想可真是把朱厚熜給冤枉了——早在那個時空,他就知道俞大猷曾經說過:“海上之戰無他術,大船勝小船,大銃勝小銃,多船勝寡船,多銃勝寡銃而已!” 可謂一語道破那個時代的海戰之真諦,象這樣的大將之才,早就被他視為大明海軍司令的不二人選,否則也不會冒著葬送大明一代名將的風險,讓俞大猷率江南遊擊軍跨海遠征。可是,陰差陽錯,戚繼光在渡江戰役中身負重傷,被留在江防軍駐地鎮江休養;俞大猷又回任營團軍指揮使,統率營團軍追擊江南叛軍餘孽,其後還率軍剿平了為禍廣東的山賊,忙得不亦樂乎。朱厚熜就本著“充分利用”的原則,命戚繼光在養傷之餘,留心向江防軍諸將請教水戰之法,隨後就將他委任為新組建的東海艦隊提督;而俞大猷自然就因為“工作需要”仍留在了營團軍。

盡管不知道俞大猷心中這些小九九,但朱厚熜也明白他定是求戰心切,便信誓旦旦地表示,日後無論哪裏有戰事,第一個便調營團軍上前線,並囑咐他加緊練兵,以備國家之難。高拱和楊博兩任監軍也從旁勸說,這才安撫住了俞大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