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臭味相投(1 / 2)

嚴世蕃這麼不加掩飾地在外人麵前炫耀自己的生活細節,不過是為了找回顏麵,讓那個羅龍文不要以為自己有什麼緬鈴就可以在他麵前囂張跋扈、得意忘形,見這一招果然奏效,便笑著說道:“嗬嗬,定生兄有所不知,這男人唾痰嘛,當然是要唾在這‘香唾盂’才爽快!”

“‘香唾盂’?”羅龍文念叨兩遍,大發感慨道:“好名字,好名字啊!隻此細節便香豔如斯,實令學生歎為觀止!兩淮鹽商自詡奢華無雙,以香木雕刻美人為溺盆,便洋洋自得,與小閣老這‘香唾盂’一比,簡直不值一哂啊!”

與嚴世蕃沆瀣一氣的豬朋狗友鄢懋卿曾任兩淮巡鹽禦史,對鹽商的生活起居當然了如指掌,曾對嚴世蕃說起過鹽商之中有人拿香木雕刻成真人大小、全身**的美女,在體內設置機關,需要方便之時把機關一按,美女的**就會打開,在那裏解溺,如同行房一般。因此,聽羅龍文這麼說之後,他更是得意,笑道:“定生兄也不必這麼說,美人溺盆與香唾盂,可謂是各得其妙,難分高下。還是快與我說說那緬鈴究竟做何之用吧!”

既然嚴世蕃能把痰唾到那些美姬侍妾的口裏,想必什麼事情都不必避諱她們,羅龍文也就不再裝假,說:“回小閣老的話,行房之時,將這緬鈴塞進男人的那個裏麵,緬鈴受熱之後,便有一股異香飄散而出,令女人大生快感;此外,還能自己震動不停,對男人來說更是妙不可言。”

嚴世蕃驚喜交加地追問道:“哦,當真有如此之妙?”

羅龍文說:“回嚴大人的話,學生曾親身試驗過,斷無半點不實之辭!”

嚴世蕃大笑起來:“哈哈哈!想不到定生老弟也是個中高人啊!”

羅龍文謙恭地低下了頭:“小閣老謬讚,學生萬不敢當。小閣老才是真正的高人,不說別的,隻是‘香唾盂’一事,小閣老就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我學生對小閣老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羅龍文的奉承話卻讓嚴世蕃不由得哀傷起來。原來,此次隨聖駕巡幸邊鎮和草原,曆時長達四個多月,除了在大同城奉旨陪著各部使者逛過幾次秦樓楚館,喝過幾場花酒之外,他一直沒有機會親近女色。象他這樣的色中餓鬼,怎能受得了那麼長時間的鰥宿之苦?因此,回到京城之後,隻要不在禦前聽用,他就整日整夜守在房中,十來個寵妾二三十個侍女輪班侍寢,日夜征伐,畢竟是年過四旬的人了,縱有各種**襄助,仍不免時常覺得腰酸背痛,更有力不從心之感。如今得到緬鈴這般妙物,也不知道能否重振雄風……

想到這裏,他慨歎道:“東西固然是好東西,可惜色是刮骨鋼刀,還是節欲養生的好……”

“小閣老此話差矣!”羅龍文說:“學生雖不善八股之術,卻對諸般雜學偶有涉獵。依學生之愚見,養生之道,千條萬條,最要緊處,其實就隻有一個字。”

既然是同道中人,所精研的養生之道大概也都是陰陽采戰之術,嚴世蕃來了興趣,追問道:“哪一個字?”

“逆!”羅龍文說:“順逆的逆。”

“逆?”嚴世蕃覺得莫名其妙,又追問道:“此話怎講?”

羅龍文侃侃而談:“鳥之溯風,魚之溯流,皆是逆行。惟其逆行,方可得生氣。人處逆境,必能自強不息。所謂置於死地而後生,其實就是逆之極即為順的道理。陰陽先生看風水,用沙水取逆,為的就是迎生氣。乾上坤下,天道至理,可《易經》六十四卦中最吉利的卦象是泰卦,卻是乾在下而坤在上,陽下陰上,這是大逆,卻又是大順。欲要養生,就需取坎填離,坎為水,離為火,外坎內離是濟卦,濟之意就是調養,取坎填離就是返老還童。《易經》之中還有一句話,叫‘生生之為易’,這生生之道,就是采逆之道。所以,道家的方術,實有妙不可言之處啊!”

嚴世蕃聽得津津有味,又問道:“道家什麼方術?”

“采陰補陽啊!”羅龍文說:“古人常說酒色財氣四大害,將色擺在第二,小閣老方才也說色是刮骨鋼刀,這話自然沒錯,可惜隻說對了一半。正所謂二八佳人體如酥,勾魂奪命不容情,若是一味沉湎酒色,女人就是害命的毒藥;可要是深諳采陰補陽之大法,導引有術,控馭有方,女人又可成為男人最好的補品。不然,乾下坤上鳳騎龍,為何卻成了大吉大利的泰卦?”

“采陰補陽?”嚴世蕃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邵元節、陶仲文當年也這麼說過,皇上逆了十多年,差點龍馭上賓,後來囚死了邵元節,流放了陶仲文,如今身子骨倒是一天比一天結實了,天壽已經四十又三,看起來跟剛過三十而立之年也差不多。這可無法佐證你定生老弟的這個‘逆’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