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國際糾紛(一)(1 / 2)

一來那些海狗腎產於深海之中,可稱得上是純天然無汙染的壯陽食品,遠非那些太醫方士敬獻的含有重金屬成分,會嚴重危害身體健康的丹藥可比,試著吃了一點,確實功效不俗,晚上無論如何久戰,腰也不酸,腿也不困,召兩位嬪妃一同侍寢也不在話下;二來見戚繼光和徐渭兩人此刻都是羞愧難當,麵紅耳赤、手足無措地跪在那裏,朱厚熜不好再板著麵孔一本正經地說教,就假裝沉痛地歎了口氣,說:“盡管朕不喜歡你們的這些諂媚之行,卻也知道你們完全是出於一片至誠愛朕之心,非是那些想靠敬獻祥瑞謀求加官晉爵的奸佞小人可比。可是,你戚元敬,還有你徐文長,都是注定要青史留名,千秋萬代之後的世人仍會景仰推崇的雄才俊傑,做出這等有失人臣正道、君子氣節之事,且不說讓朕和天下有德之人小覷了你們;記諸史冊,不但是你們兩位的汙點,更有損朕的名聲。尤其是你徐文長,可謂我大明文壇上天縱奇才,國朝養士兩百年,能與你比肩之人,隻怕也不多,以這般才華,竟然去寫那種文辭優美,卻荒誕不經的文章,倒叫後世之人笑你辱沒士林,玷汙斯文了……”

正所謂愛之深才會責之切,戚繼光和徐渭兩人聽到皇上這樣情真意切的批評,心裏越發難受了,撲倒在地上,哽咽著說:“臣等有辱聖心厚望,罪在不赦,懇請皇上責罰。”

朱厚熜一哂:“責罰什麼?幸好你們還有點頭腦,知道用密疏派專使呈進大內,朕還能瞞得住別人。否則的話,少說也得下旨切責你們。這事說過就作罷,你們也都起來吧,以後把心思都用在正道上,報效國家就是了。”

戚繼光和徐渭坐回原位之後,朱厚熜說:“剛才在薰風閣,朕說過,海權之爭勢必有一天要甚於陸權之爭,我大明軍人要有戰略眼光,要未雨綢繆、早做準備。其實,這話隻說了一半,如今已經不是什麼‘勢必有一天’,而是已經迫在眉睫。去年年底,有佛朗機人名佛朗西斯卡拉者就自廣州登陸,輾轉北上抵達京師,向朕示威來了!”

“啊!”戚繼光和徐渭大吃一驚,連忙問道:“竟有這種事?”

朱厚熜點點頭:“此事是肅卿一手操辦,是故朝廷並未載諸邸報塘抄,就讓他細說給你們吧。”

原來,這幾年裏,隨著徐海在北至東海海域,南至南洋洋麵混得風生水起,又通過武力脅迫和利誘,吞並了早就對朝廷有異心的福建海上李光頭一部,由先前的一條船發展成了有二十多條船的一支規模不小的海盜船隊,過往的許多葡萄牙人的商船都遭到了他們劫掠。起初葡萄牙人以為他們是普通海盜,隻怪自己運氣差,上帝恰好打盹沒有顧得上保佑自己,沒有往深處想,漸漸就發現了一件怪異之事:徐海船隊從不搶劫大明海商的船!

此外,當初就曾兼營過海盜業務的福建海商李光頭集團、浙江海商許氏集團匪性難改,見到徐海大發橫財也十分眼紅,時常也會順手牽羊地客串一把海盜。葡萄牙人盡管天生就不畏海路艱險,且有經商的天賦、冒險的本能,也經不住這樣一明兩暗的三股勢力夾擊,損失慘重,以致大明海商漸漸壟斷了大明與南洋諸國之間的貿易。

葡萄牙人從上個世紀起就是海上貿易、掠奪的得益者,又引領了歐洲地理大發現時代的先河,怎麼受得了這樣的奇恥大辱和莫大損失?於是,在呂宋開府建衙的葡萄牙總督卡西亞諾就派出既學過漢語,又是葡萄牙女王陛下最勇敢的海軍軍官佛朗西斯卡拉為使者,到大明朝來抗議,要求大明約束本國商民不得劫掠過往葡萄牙客商,並出兵剿滅為禍南洋的中國海盜。

佛朗西斯卡拉冒著遭遇海盜的危險,九死一生闖過如今已被眾多葡萄牙商人視為地獄之旅的南洋航線,不遠萬裏到達了大明,第一站到的是廣東巡撫衙門。對於這樣向無先例可循,又十分棘手之事,廣東巡撫衙門的官員采取了明朝官員最常用的一招:一拖二推!論權謀機心,封建製度都不夠完善的歐洲人怎能跟已經玩了兩千多年政治的中國人相比?被拖得實在受不了的佛朗西斯卡拉老老實實地聽從廣東巡撫衙門官員的指點,來到了福建泉州,找到了總管遠洋貿易的督辦海市欽使衙門。

如今海市已經日漸走上正軌,督辦海市欽使衙門主要的職責就變成了給海商發出海船引和審查海商進口回來的貨物,這麼做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收稅,因此欽使衙門雖然沒有撤,但欽使高拱被調回京城任職之後,朱厚熜就一直沒有委派別人擔任欽使,留下主辦衙事的是戶部調去的官員,專管征稅,不問其他,遇到這種事情自然躲得遠遠的,回答也十分理直氣壯:本衙堂官回京了,這麼大的事情,當然得等他回來才能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