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戮力同心(1 / 2)

明朝厲行“以文統武”的祖製,九邊總督之類的重要軍職,都要由文官出任;加之實行軍戶衛所製,武職世襲,久而久之,武將的整體素質就越來越低,象俞大猷、戚繼光這樣的軍事人才鳳毛麟角,簡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可是,大明疆域廣袤萬裏,也不能隻指望著俞大猷和戚繼光兩人支撐。朱厚熜不得不采取了“兩手抓”的策略:一方麵,組建黃埔軍校和禁軍各級隨營講武堂,采取輪訓進修的方式,提高軍官整體素質;另一方麵,從文官中發掘和培養軍事人才,雙管齊下,以期加快明軍正規化建設進程。設立總參謀部,遴選年輕有才的進士擔任作戰參謀便是其中重要一環。可以說,王崇古、殷正茂這些年輕的作戰參謀原本就是朱厚熜一直看好並重點培養的軍事文官。此外,去年朝廷組織“射天狼”軍事演習,隨聖駕觀摩演習的王崇古表現出色,替陷入戰敗危局的紅軍想出了敗中求勝的妙計,惜乎作為藍軍一方的禁軍第一軍、第二軍戰力實在強悍,未能奏效而已,給朱厚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他絲毫沒有在意王崇古的失禮僭越,笑道:“學甫(王崇古字學甫)啊,有何請求,說來聽聽。”

這一路上隨從聖駕,王崇古等人時常能跟皇上接觸,聆聽聖訓,甚至參與皇上和楊總長關於大明軍備建設、戰略布局的討論,對皇上平易近人的作風感觸頗深。若非如此,他也不敢如此放肆。不過,話既出口,他的心中仍不免忐忑,見皇上並未惱怒,這才放下心來,朗聲說:“微臣願為馬前卒,追隨高大人、戚將軍遠征南洋,討伐夷狄,祈望皇上恩準!”

接著,與王崇古同為嘉靖二十六年進士的殷正茂、嘉靖二十九年進士譚綸等幾位作戰參謀也都站了起來,齊聲說道:“臣等皆願追隨高大人、戚將軍遠征南洋,討伐夷狄,祈望皇上恩準!”

王崇古等人的請求令朱厚熜心中大動:“以文統武”是明朝祖製,要想改變,隻怕很難,無論改與不改,王崇古他們這些精心挑選出來的科甲正途出身、前途一片光明的作戰參謀都將是日後大明國防的頂梁柱,當然不能隻呆在總參謀部讀兵書、畫地圖,而應該在血與火的戰場上接受嚴酷的戰爭考驗。再者,海軍將是日後大明軍備建設的一大重點,可是,至今為止,無論是五軍都督府,還是兵部、總參謀部,這些最核心的軍事決策、指揮機關卻還沒有一個出身海軍、熟悉海戰的專家,豈不可笑亦複可悲更加可怕?!是得趕緊把他們這些年輕的作戰參謀放在東海艦隊曆練曆練了……

想到這裏,他點頭說道:“身在軍事決策中樞,的確不能隻會紙上談兵。學甫他們有這樣的報國壯誌,願意從征曆練,委實難得啊!元敬,你意下如何?”

戚繼光心中暗自叫苦不迭:這些人與黃埔軍校和水師學堂的學員不同,個個都是科甲正途出身,又是兵部職官,且不說若有什麼閃失,無法向朝廷交代過去;這些人若是擺出兵部職官、總參謀部作戰參謀的架子,插手軍隊調度、作戰指揮事宜,又該如何是好--要知道,九邊督撫、總兵大帥受製於兵部職官和六科廊、都察院的言官禦史,是為國朝軍政之大弊。尤其是那些人身處萬裏之外,卻對軍中征伐諸事隨意指手劃腳,勝則分功,倘若戰敗,卻又不承擔任何責任,曆來讓九邊將帥為之頭痛。如今還要讓他們隨軍同行,等若是在監軍正使之外,又派來了幾位不是監軍的監軍……

不過,一來皇上話中之中隱含的意思已然首肯;二來兵部侍郎、總參謀長楊博穩坐一旁拈須微笑不置一詞,顯然也讚同此議,說不定正是他暗中支持,王崇古等人才會如此大膽。戚繼光既不能忤逆聖意,又不能違抗兵部上司,更不願為此得罪與自己私交甚篤的前任監軍楊博,隻得硬著頭皮站了起來,說:“王參謀、殷參謀等人文武兼修、胸有韜略,皆是國之棟梁,有他們蒞臨督率,繼光以下,全軍將士求之不得!”

聽出戚繼光的語調沒有方才那樣慷慨激昂,朱厚熜焉能不知道自己這位愛將心中做何之想,笑道:“學甫、石汀(殷正茂字石汀)他們說得分明,是要入軍從征;朕也說是要把他們放入你們遠征軍曆練,何來蒞臨督率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