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驚天黑幕(1 / 2)

朱厚熜心中大為不滿:什麼狗屁“天縱睿智”!我這個皇上早就聽說你發了失心瘋,抱著一張丈田用的竹弓嚷嚷著要敬獻給皇上,可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到這個時候,還要跟我玩這些虛的,一身的清流習氣,看來你也不算是個我一直看重的循吏!

想到這裏,他故意板起麵孔,說道:“孫大人也是多年為官的老人了,怎麼連朝廷的規矩都不懂?不說清楚緣由,我可不敢把這樣的粗鄙之物呈給皇上!”

“大人此言差矣!”孫嘉新捧著那張竹弓,沉痛地說:“這可不是什麼粗鄙之物,這上麵,可係著我大明億兆生民的性命、皇上的千秋聖名,乃至我大明萬裏江山、萬世基業啊!”

“危言聳聽!小小的一張竹弓,有這麼多的說道嗎?”

“大人!”孫嘉新急切地大叫了起來:“這不是普通的竹弓,是我們杭州府專用來丈田的量弓啊!”

終於切入正題了!朱厚熜心中立刻警覺起來,表麵上卻還是裝出一副冷漠的樣子:“丈田?不是傳聞孫大人頂著朝廷清丈田畝的國之大政不辦嗎?為何要背著這張量弓到處跑?難道說暗中頂著不辦,明裏卻要裝出一副熱衷的樣子?”

孫嘉新或許是當真被朱厚熜方才的那番話治好了心病,再重的話如今也能承受得了了;又或許是心存希望,指望這位先說是“鴻臚寺王大人”,繼而又說是“鎮撫司楊上差”,不知道究竟是哪路的神仙的“某大人”替自己完成將竹弓上呈禦前的心願,對於這樣的冷嘲熱諷絲毫不以為忌,反而苦澀地一笑:“不敢欺瞞大人。下官正是不願用這張弓清丈諸暨百姓的田畝,這才負氣稱病。而沒有這張弓傍身,下官大概早就命喪黃泉,也就無法上達天聽了。”

朱厚熜越發感到疑惑起來,追問道:“這張弓既是量弓,想必不能防身禦敵,怎麼能保你孫大人性命?”

“大人有所不知,這張量弓係著浙江巡撫衙門、杭州知府衙門等一幹上司衙門百十位上司官員的前程乃至身家性命,是他們的一塊心病。惟有讓世人知曉下官終日背著它,一旦下官遭遇不測,這張量弓便是疑點,朝廷便會徹查下官死因,他們才有忌諱,不敢對下官暗中下手。”

朱厚熜更加糊塗了,說道:“有這麼嚴重嗎?這張量弓到底有什麼玄機,你快些說來。”

孫嘉新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情,說道:“事關皇上千秋聖名,請恕下官不能直言。”

朱厚熜不由得生氣了,說道:“設若你並非危言聳聽,那麼,你把這張量弓交給我,讓我轉呈皇上,你便沒了傍身之物,他們便會毫無忌諱地對你下手,你的小命不是就難保了嗎?”

孫嘉新歎道:“下官何嚐沒有想過這個?不過,臣言已行,皇上千秋聖名得以保全,大明億兆生民福祉、祖宗萬世基業亦得以保全,下官雖死何憾!”

朱厚熜冷冷地說:“什麼千秋聖名、萬民福祉、萬世基業!朕看你就是故弄玄虛,想博一清名,好名標青史!”

一個“朕”字令孫嘉新如五雷轟頂,怔怔地看著麵前的朱厚熜,瞠目結舌,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楊博心中慨歎:這個迂腐執拗的年兄,終於把皇上給惹怒了!趕緊喝道:“孫嘉新,聖駕在此,還不快快覲見吾皇!”

鎮撫司的三位太保爺聽見皇上自曝身份,也慌了神,三太保高振東和九太保謝宇翔立刻起身站在了茶亭門口,想必是不讓閑雜人等靠近,免得知悉聖駕行藏,不利於皇上安全。

孫嘉新如夢初醒,慌忙就要跪拜。朱厚熜喝道:“罷了。看來朕不曝露身份,你是斷然不肯說出實情。如今朕就坐在你的麵前,這張量弓到底有什麼玄機,還不快快從實道來!”

孫嘉新不敢執意下跪,又長揖在地,施了個大禮之後,這才說道:“皇上沒看出來這張弓有什麼不同?”

朱厚熜氣得渾身發抖,也顧不得在這位臣子麵前維護自己“天縱睿智、無所不知”的光輝形象,強詞奪理地說道:“看不看得出來是朕的事。朕要聽你說!”

孫嘉新不無失望地苦笑道:“微臣死罪。皇上心中裝著大明九州萬方,豈能在意這點小事……”

朱厚熜冷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方才說這張量弓關乎朕的千秋聖名,又關乎我大明萬民福祉、萬世基業,如今卻又說是小事,你何不直說朕拿我大明萬民福祉、萬世基業當兒戲好了!”

“微臣不敢……”

“你已經敢了!”朱厚熜惡狠狠地說:“廢話少說!你今日若不給朕說出個子醜寅卯來,休怪朕以詈罵君父之罪將你抄家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