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按部就班
在薩摩半島租借土地、修建港口一事,就這樣驟起波瀾之後,又風平浪靜了。一俟八月底東海的台風季節過去,汪直如期率領船隊駛回大明。令島津氏疑惑萬分的是,他居然留下了上千人保衛新建的港口。那些人不但終日巡邏、嚴加防範;還在營寨之中晝夜操練,宛如一支軍隊一般。島津貴久和島津義久父子二人商議再三,終究想不明白到底是為了什麼,就安慰自己,那個明國海商五峰船主不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擔心島津氏再給他們來一手突然襲擊而已。
汪直回到國內,留下船隊在寧波裝卸貨物,自己跟著鎮撫司五太保張明遠匆匆趕往南京,覲見嘉靖帝朱厚熜,稟報了薩摩建港的詳情始末。
其時,遠征南洋諸國的大明遠征軍已經順利結束暹羅之役,整軍北上,攻打安南。
去年蘇比克灣一戰,大明遠征軍東海艦隊盡殲佛郎機艦隊,汪宗涵判斷呂宋再無大的戰事,便主動請纓,率東海艦隊南路巡防分艦隊及海軍陸戰隊一部南下,攻打佛郎機人的巢穴馬六甲城。昔日的馬六甲王國被佛郎機人滅亡之後,退守馬來半島腹地,建立了鏖內柔佛王朝。經由大明鎮撫司南洋情報站從中牽線搭橋,兩國共同出兵,從陸海兩路合力攻打馬六甲城。原本駐守馬六甲城的佛郎機東亞總督府的兵士都被東亞總督卡西亞諾帶到了呂宋,馬六甲城守備空虛,怎麼經得起戰力強大的大明遠征軍和複國心切的鏖內柔佛王朝軍隊合力攻擊?很快,佛郎機人在亞洲最大的巢穴馬六甲城就被攻陷。其後,汪宗涵率部在馬六甲城休整。嘉靖三十年四月,海上洋流轉向,他便率部揚帆東進,與在呂宋休整的東海艦隊主力從東西兩路合擊暹羅。
暹羅原本是約期朝貢的大明藩屬之國,後因明朝自鄭和下西洋之後,便不再遣使巡閱藩屬之國,在東南亞一帶更無軍事存在,等若自動放鬆了對諸多藩屬之國的控製。暹羅也就日漸背離中國,先是不如期朝貢,繼而不遵明武宗正德皇帝命其出兵協助馬六甲王國抗擊葡萄牙侵略者的欽命,按兵不動,坐視馬六甲王國被葡萄牙人滅亡。在這一次的南洋變亂中,暹羅懾服於葡萄牙人的兵威,驅逐被貶謫到暹羅的大明藩王宗親和僑居於此的大明百姓。好在他們對昔日的大明不無畏懼,還算心存顧慮,隻是把大明藩王和百姓驅逐出境了事,並沒有多造殺孽。為此,大明王朝決定對其略施薄懲,以強大武力迫使其俯首請降,服威認罪。
遠征軍兩路大軍齊聚,一戰圍殲了以老舊戰船為主的暹羅水師,暹羅舉國驚懼。之後,遠征軍海軍陸戰隊大舉登陸,暹羅軍隊驅數百頭戰象列陣迎戰。早在大明開國之初,明軍遠征雲南、緬甸,以及後來英宗正統初年明軍遠征安南,都曾遭遇過戰象,早就知道戰象雖然皮糙肉厚,卻生性畏火。海軍陸戰隊以步槍、輕炮和手榴彈一通亂打,那些戰象不是死於槍炮之下,就是被打得吃痛轉身狂奔,列隊於象陣之後的暹羅兵士被踏死者不計其數。
經此一敗,暹羅軍隊深知絕非明軍的對手,各地守軍無不望風披靡。暹羅國都曼穀距離沿海不足百裏之遙,很快就被大明遠征軍殺到城門之外。暹羅國王阿實信情知無力抗衡天朝大軍,為了苟全性命,不得不率諸多王子、國中大臣自縛出城,俯首請降。高拱向其宣讀了嘉靖帝朱厚熜的詔諭,斥責暹羅背棄昔日盟誓,懾於西夷淫威,驅逐天朝臣民之大罪。暹羅國王阿實信口稱“罪臣”,跪領詔諭,立誓永不背叛天朝,賠償白銀五十萬兩、糧食十萬石,敬獻珠玉犀角、白象孔雀等諸般方物,並遣王子、大臣入天朝蹕見請罪,留為人質。
大明遠征軍連戰連捷,隻用了月餘時日便結束了暹羅之役,比總參謀部預計三個月期限的提前了一大半,軍中士氣高漲。略事休整,高拱、俞大猷就奏請挾大勝之威,揚帆北上,直取安南。總參謀部批準了他們的求戰之請,責令已經屯兵邊塞的廣西都指揮使司和鎮守雲南的沐王府的兵馬從東西兩路開進安南,策應遠征軍作戰;並責令安南統使莫籍牙出兵,為天朝大軍之前導,三路大軍從海陸合擊安南黎朝國都清化。
嘉靖六年,黎朝權臣莫登庸在東京(即現在的河內)自立為帝,建立莫氏王朝;嘉靖十二年,黎朝大將阮淦以“中興黎朝”為名,在清化假立黎朝皇室後裔為帝,重建黎朝,但朝政大權均操控於阮氏家族之手。安南由此裂分為北方的莫氏王朝和南方的黎朝兩大政權,相互攻殺頻仍。身為宗主國的明朝得知安南南北紛爭的消息之後,認定清化黎朝為安南正朔,於朱厚熜穿越回到明朝兩年前的嘉靖十九年出兵安南,助黎討莫,莫登庸聞風而降,莫氏政權被明朝置為都統使司,許由莫氏襲任安南統使。在此次南洋劇變之中,把持朝政大權的阮淦之子阮福映主動勾結葡萄牙人,大肆殺戮、驅逐大明僑胞,犯下了滔天罪行。安南黎朝背信棄義之舉令大明朝野內外無不憤慨之至,決定改弦更張、棄黎保莫。莫登庸之子、現任安南統使莫籍牙情知這是與黎朝爭奪安南的天賜良機,欣然受命,即刻整軍出發,與天朝大軍一同討伐篡位竊國的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