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兵分兩路(1 / 2)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兵分兩路

出於對倭奴的憎恨,明軍兵士堅決不許倭人俘虜觸碰自己袍澤的遺體,前日參戰的各師、旅、團、營、連、排、班的將士們都自發而起,親手收殮自己戰死沙場的袍澤的遺體。他們細心地收攏殘骸,縫合完整,清洗得幹幹淨淨,並要求將自己的袍澤妥善安葬。

這無疑將要延緩全軍追擊殘敵,給已經逃到了大和的三好長慶留下整頓兵馬、鞏固城防喘息的時間。但是,一來中朝聯軍要等待船隊運來補給,尤其是兩個重炮團配屬的神龍炮的彈藥補給已經近乎告罄,如果得不到補充,難以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發揮作用,而中朝聯軍就隻能依靠兵士們手中的單兵火器強攻倭奴的城池,勢必會造成極大的傷亡;二來身為統軍大將,如何能夠拒絕麾下將士這樣合情合理的要求?於是,俞大猷、徐渭便命令全軍休整十天,由倭人俘虜拆除倭奴聯軍大營,收集木料為戰歿的大明軍人打造棺材、修築墳塋。

“明國鬼畜”依約放走了越軍俘虜,卻把甲軍和紀軍的俘虜留了下來,那些人聽說要自己為戰死的“明國鬼畜”打造棺材、修築墳塋,擔心拿他們殉葬,心中更是萬分害怕。

不過,在紀軍俘虜看來,自己受到這樣的懲罰,概因自己前世沒有積德,托生在逆賊之家;對於甲軍俘虜來說,他們未必完全接受那位“明國鬼畜”對自家主公武田信玄的諸般指責,但不可否認的說,徐渭的那一席話如同一陣驚雷,給他們的心裏帶來了極大的衝擊,使他們迷惘、困惑,並對先前一直被自己奉若神明的武田信玄,乃至先前一直被自己奉若圭皋的武士道精神產生了些許懷疑,也就無法鼓起勇氣反抗,隻能逆來順受,接受殘酷命運的安排。加之“明國鬼畜”明晃晃的刺刀和那些“九州鄉巴佬”的皮鞭可不是吃素的,他們不得不抱著“多活一天算一天”的想法,老老實實地幹活。

八天之後,一切準備就緒,中朝聯軍為戰死沙場的將士們舉行了隆重的安葬儀式。明軍兵士們抬著一具具裝有昔日與自己同在一個鍋裏攪馬勺、而今卻天人相隔的袍澤遺體的棺材緩步向著挖好的墓穴走去,一邊走,一邊飽噙著熱淚吟唱著那首在軍中廣為流傳的禦製《葬歌》:

“身既死矣,歸葬山陽。山何巍巍,天何蒼蒼。山有木兮國有殤,魂兮歸來,以瞻家邦。

“身既歿矣,歸葬山阿。人生苦短,歲月蹉跎。生有命兮死無常,魂兮歸來,以瞻山河。

“身既沒矣,歸葬山麓。天何高高,風何蕭蕭。執幹戈兮靈旗矗,魂兮歸來,永守親族。”

這首葬歌,乃是那位冒牌皇帝朱厚熜在另一個時空的一部玄幻上看到的一闋歌詞,本名就叫做《葬歌》,當時覺得很有味道,就記在了心裏,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另一個時空的明朝,還當上了臭名昭著的嘉靖皇帝,他也不曾忘記。嘉靖二十八年,為了羈糜蒙古各部,他冒著極大的風險駕幸草原,參加那達慕大會。在回師途中,被時為順義王俺答麾下萬戶、翁吉亦惕部首領,如今的第一軍副軍長兼獨立騎兵旅旅長亦不刺糾集各部對大明心懷憤恨之人襲擊聖駕。雖然俞大猷率領以戰車營為核心的混成旅大破敵軍,但隨行護駕的明軍兵士也犧牲了近兩千人。因天氣炎熱,無法將戰死沙場的大明軍人帶回去安葬,隻能就地安葬在草原上。朱厚熜一時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就當眾吟誦了這首葬歌。回到京城之後,命禮部教坊司按韻度曲,作為大明軍人葬禮專用歌曲,以紀念那些精忠報國、殉身疆場的大明將士。

這首禦製《葬歌》落筆在“永守親族”,而不是通常應該有的“以衛社稷”、“盡忠吾皇”之類的豪言壯語,不免引起了一些清流詞臣的腹誹。但是,那些長年駐守邊陲、爬冰臥雪的大明將士卻能夠真切地體會到那短短的四個字之中隱含著的無盡深意,每每唱起,都被皇上的仁厚感動得不能自已。此刻也不例外,聽到這首《葬歌》,每一位明軍兵士都忍不住熱淚盈眶。應邀參加葬禮的幕府將軍足利義輝雖然隻是略通漢語,也被歌中那無盡的蒼涼和悲壯所打動,暗自唏噓……

隨後,倭人戰俘被押往紀伊--三好長慶的老巢紀伊已被幕府將軍足利義輝“贈予”中朝聯軍做後勤轉運基地,按照徐渭建議朝廷在九州薩摩等地實行的“以倭製倭”的成功經驗,甲軍的俘虜將留在紀伊屯田;紀軍的俘虜將被運往南洋拓荒墾殖。不過,運送軍需糧秣的船隊抵達紀伊之後,要等到六月至十月的台風季節過去之後才能啟航回國。這段時間,那些俘虜將在留守紀伊的中朝聯軍的監督下,全力整修港口,並修築起一座堅固的城池,作為中朝聯軍運輸軍需糧秣的中轉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