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深夜來客
盛夏的深夜仍是澳熱無比,可是,中朝聯軍大營門口的左右兩邊卻依然分別燃起了兩堆巨大的篝火,守衛的哨兵被熊熊燃燒的火焰烤的汗流浹背,卻不敢擅自離開哨位半步。
其實,不止是營門口,大營之中也燃著無數的篝火,星星點點散布在營帳之間的空隙之處。一隊隊的哨兵在大營之中來回巡弋,充滿警惕的目光掃視著每一處篝火火光所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伊賀那夜,發生了倭奴忍者趁夜潛入大營、謀刺軍中將帥之事,有一名師長和一名團長死於倭奴刺客之手;副司令戚繼光被倭奴刺客淬毒暗器所傷,險些性命不保;司令俞大猷也險遭倭奴刺客毒手。事後,負責大營警衛的第一軍第二師第一團團長,以及當夜輪值的九連從連長到排長均被撤職;軍中也再次重申並切實加強了警衛事宜,就連愛兵如子的俞大猷也一再嚴令:當值巡哨有擅離職守者,一律軍前正法,以儆效尤。如今大軍兵進大和,將倭奴酋首三好長慶圍困在了對麵的久間城之中,當然要越發加強戒備,嚴防倭奴狗急跳牆,再施出那樣卑鄙無恥的陰謀詭計!
營門口的篝火招來了無數的小蟲子,紛紛飛過來,百無聊賴的哨兵出神地盯著那些蟲子,思緒卻飛回到了萬裏之外的故國家園。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兩個黑影接近了營門。哨兵立刻警覺起來,收回了遐思,端起了手中的步槍,用倭語喝問道:“什麼人?站住!”
兩人其中的一位從黑暗之中現身出來,手中舉著一麵巴掌大的腰牌,用大明官話說道:“我是鎮撫司校尉,有要事要即刻進大營見俞軍門。”
雖然那人說著一口流利的大明官話,但看他和身旁的同伴都是一身倭人打扮,腰間還帶著倭刀,哨兵不敢掉以輕心,便轉向聞聲從營門口走出來的一位排長。
那位帶哨的排長喝道:“站在原處,把腰牌扔過來!”
那位自稱“鎮撫司校尉”的人把手中的腰牌扔了過來,那位排長撿起來,湊近火光驗看,上麵果然赫然刻著“北鎮撫司”四個鎦金大字。可他還是不放心,問道:“你可知道營中口令?”
那人苦笑一聲:“我說這位兄弟,我離開軍中之時,你們還在伊賀休整,我哪裏知道今夜的口令?!”
那位排長搖頭說道:“那就對不住上差了!還是等到天明之後再進大營吧!”
那人一怔,問道:“難道我有鎮撫司的腰牌都不作數嗎?”
那位排長說道:“當真對不住上差,軍中自有律法規製,夜晚出入大營,隻認口令,不認其他。上差莫要卑職為難才是!”
那人不禁有些惱怒了,喝道:“我有要事在身,須得即刻進大營去見俞軍門。耽誤了軍務,你一個小小的當值哨官可擔待得起嗎?”
那位排長也是一個愣頭青,反詰道:“我若放你進去,倘若明日上峰怪罪下來,要將我與今夜當值的百十位兄弟一同軍前正法,這個罪過,也不是上差能擔待得起的!”
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從大營之中傳了過來,眾人尋聲看去,隻見他們的團長和一位鎮撫司校尉打扮的人匆匆朝這邊走來。
那位排長立刻立正敬禮,報告說道:“團長,這人--”
那位團長抬手阻止了他,說道:“不必說了,快快讓那位兄弟進去。”
外麵那人向著來的那位鎮撫司校尉躬身一揖:“十一爺,您老來的正好,那個該死的賊配軍竟敢小覷我鎮撫司……”
原來,來人正是大明錦衣衛十三太保之中的十一太保、鎮撫司千戶郭江洪,聽到那人詈罵帶哨的排長,他喝道:“罷了!那位兄弟並不知道你有機密要務,不讓人隨意進出大營也是他的職責所係,不可怪罪於他!”
接著,他又指著一直站在那位鎮撫司校尉身旁的那個倭人,說道:“這位便是你要請的貴客?”
那名校尉自得地一笑:“回十一爺,卑職幸不辱命!”
郭江洪笑道:“好小子,不枉我出來迎候你一場!快帶他隨我同去見俞軍門。”
說罷,他向著那位團長拱手一揖:“王團長,貴部諸位兄弟恪守軍規律法,還得勞煩你送我等去見俞軍門。”
那位團長聽不出來眼前這位太保爺到底是在真心稱讚自己治軍有方;還是對自己的部下攔住鎮撫司的人不讓進大營而暗生怨恨;但是,鎮撫司那些上差“見官大三級”卻是大明官場人盡皆知之事,自己的部下得罪了他們這些“活閻王”,總歸不是一件好事,便狠狠地瞪了那位帶哨的排長一眼,回頭過來滿臉堆笑地對郭江洪說道:“聽憑十一爺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