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削鐵刀並沒有鋒利到那樣誇張的地步,但用力在一張鐵板上一刻,還是能夠入鐵三分。

可我說完這話,立馬頭皮一炸,後悔不迭。我不說還好,這一說倒是點在了閔采青性格的軟處。

經我這麼一說,她心頭的壓力頓時呈幾何倍數遞增。嘴上銜著的刀一刹那抖得更加厲害。

刀和四周的空氣磨蹭得“嘶嘶”的響。淩雪燕和我後背上一層冷汗。

淩雪燕正要去幫閔采青,可還未等她靠攏,閔采青嘴裏的那把刀的刀柄突然向前一撤,寒光從我臉上一閃,我血管裏的血差點凝固。

“幸好沒掉!”當下,看見那道寒光,我都打算本能一撤,可等我睜眼一看,我這才發現有驚無險。

那把刀的刀柄雖從閔采青的嘴裏落出了大半,可居然堅挺,並沒有掉下去。

不過我倒是一點也不見寬心。而今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剛才我好歹可以想想辦法挪挪我的身子。可這時,那把刀距離我更近,而且更加顫顫巍巍,屬於應風而落的類型。

我隻覺得雙膝發麻,盤坐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長久之計。

“一斌哥,我快受不了了!”閔采青帶著哭腔。

這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倒不是因為憐香惜玉,而是本來不哭,我就已經徘徊在能否保住右腿的邊緣。這一哭,閔采青渾身上下都在顫抖,那還了得。

“閔采青,你千萬要忍著,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可閔采青已經等不到我脫離危險區的那一刻。就在這時,一道冷光再度撲麵,那把刀在我和淩雪燕驚訝無比的眼神中垂直落地。

“完了,完了!”此刻雖說刀還未落到肉裏,我先有了一陣鑽心的疼。

我死命咬牙,心說,老天要是有眼,能夠多給我留點就多留點。

等我試探睜開眼,我不禁呆住了。

“我居然沒事!”經過了一番驚嚇,我的下半身在神經急劇的收縮中暫時喪失了直覺。可當我目光向下挪去時,我心說,老天還是有眼的。

那把刀並未刺中我的右腿,而是機緣巧合在綁住我的繩索上來了一刀。

快刀斬亂麻,那條繩索應聲出現了一道切口。

“你們兩個嚇成什麼樣,沒事了!”

我一抹額頭上的虛汗。

閔采青眼看著那把刀落下,心頭既內疚又害怕。這會兒等我把話說了三遍,她才敢睜開眼。

不過麵對瞬息萬變的海上環境,這些不過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我拔起那把插進草筏的削鐵刀替兩個空姐小妹解開繩索。

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嚇得我手上的削鐵刀登時失穩。

抬頭一看,我晴空萬裏的臉上立刻愁雲慘淡萬裏凝。

頭頂上的天跟我的臉色大同小異。

“這回該不會又是風暴吧!”我癡癡張大一張嘴,半晌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