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於案前,過了一會兒,才輕靠在椅背上,緩緩抬起頭。
“你覺得是嗎?”
他不答,反而問起我來。
“奴婢雖然手腳粗笨,卻也是一心一意侍奉主子,若是哪裏做的不好惹惱了主子,奴婢給主子賠罪了!”
我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話,竟惹來男人的一聲輕笑。
隻是那笑聲,足以讓我不寒而栗。
“還記得麼,你可是欠了我一條命。”
殷梓彥說的極為輕巧,我的心卻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指的,是那天清晨的事嗎?
然而,他竟然用了一個“欠”字,那麼,那天要殺我的那個人,不是他的人?
“你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我不說,你自然能夠明白。”
我不敢輕易出聲,隻是靜靜的聽著。
“我要你留在禹陽宮,殷梓珺有何動靜,你都要一五一十的告訴給我。”
殷梓彥說得波瀾不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事實,也的確如此,因為我根本沒有拒絕的可能。
“是。”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穩,可是隻這一個字,就已暴露了我心中的不安。
“怕什麼?”
男人抬眸,不滿的瞧著我。
“又不是叫你去殺人,至於緊張成這個樣子?”
他不說還好,一說到“殺人”,我立刻想起了殷梓卓的事。
“怎麼了?”
殷梓彥站起身,從桌案後麵繞了出來,一步一步走到我跟前。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讓我更為局促。
“沒什麼,奴婢一切謹遵六皇子的旨意。”
“你大可放心,我從不曾害過誰,所以,也不會去讓你害誰,你,懂了嗎?”
“是,奴婢知道了。”
他的這番話,讓我不禁又心生疑問。
倘若殷梓卓不是他殺的,當日那人為何想要殺我滅口?
回到禹陽宮,我看見殷梓珺正端坐在案前,提著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他的房中,一直這麼安靜,大概除了被送走的千萍,也就隻有那兩個挨了殷梓曜訓斥的侍女。
我留在他身邊,倒也不是壞事,至少不用每天看著妙竺的臉色,就好像剛才,我收拾了東西出來的時候,還看見她幸災樂禍的笑意。
看著他寫字的樣子,我不禁有些欣慰,看來他的手臂,並沒有因為受傷,而受到什麼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