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寧無捧日心(1 / 1)

隻是他雖有恩於我,我卻要監視於他。

“你讀過書麼?”

殷梓珺見我回來,放下手裏的筆。

我在禹陽宮的這些日子,殷梓珺除了寫字畫畫,就是觀舞聽曲,從未見他做過什麼正經事。

身為皇子,他這個樣子,也稍嫌閑散。

我抬眸,瞥見案上他跟前的紙上,寫著字跡頗有神韻的幾句詩。

有木名淩霄,擢秀非孤標。偶依一株樹,遂抽百尺條。托根附樹身,開花寄樹梢。自謂得其勢,無因有動搖……

沒有了太子,便攀上六皇子,如今又成了七皇子的貼身侍女,在包括妙竺在內的眾人眼中,我便是這樣倚仗巨木向上爬的女子。

也罷。

隻是,他對我,是諷刺,還是警告?

“回七皇子的話,奴婢隻識得幾個大字。”

“哦。”

殷梓珺如欣賞一般,瞧著自己寫下的字,淡淡的應了一聲。

“不過奴婢,也還聽過一句詩。”

“說來聽聽。”

“披雲似有淩雲誌,向日寧無捧日心。”

我輕輕的,不帶一絲情緒的,脫口而出。

他雖然救過我,可對我,多少是有些睥睨的。

隻是我,卻要想辦法得到他的信任,至少,不能讓他厭惡於我。

男人似是在琢磨著我的話,又好似沒有在聽,依舊隻是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字。

傳言,最近這段時間,皇上已經秘密召見過幾次朝中重臣,商議立儲之事。

皇上的龍體,每況愈下,怕是撐不了太久。

而殷梓珺,除了偶爾去頤和宮請安,依舊清閑。

隻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殷梓珺竟然在朝堂之上,請命去往南方。

這是近一個月來,皇上唯一一次上朝。

南方大旱,衛陽、安成、泉陵三郡不僅顆粒無收,渴死餓死的百姓也不計其數,奉旨前去治災的大臣無功而返,朝中上下已是一片焦躁。

隻是,殷梓珺一個久居深宮養尊處優的皇子,竟主動要了這苦差事。

況且,此時還是立儲的檔口,他遠離皇宮,少則數日,多則數月,此舉分明就是放棄了儲位之爭。若是再治理無功,對自己便更為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