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位(一)(1 / 1)

北風驟起,吹動著襄國皇宮裏的滿目白幛。

就在殷廷仲將玉璧賞賜給我之後,便再也支撐不住的永遠合上眼睛,倒在病榻之上。

手邊,是那幅注寫著“敬昭”二字的畫軸。

想起那日遇上殷梓彥,仿佛他知道殷廷仲將不久於人世一般。我尚未告訴他什麼,也無須再告訴他什麼。

我和祝海跪在殷廷仲的靈柩旁邊,看著各宮妃嬪與皇子齊聚於頤和宮,個個滿麵哀戚,啜泣聲不絕於耳。

羅貴妃一身素縞跪在最前麵,一張薄施粉黛的臉,讓她看上去比平日裏憔悴幾分。

而她臉上卻平靜的很,她的心思,似乎並不在殷廷仲駕崩之事上。

在她身邊,賢妃眉頭揪緊,雖沒有落淚,可一雙紅腫的雙眼,和微微顫抖的唇,已然說明一切。

另一側,是同樣素衣的殷廷奕。

他靜靜的望著殷廷仲的靈柩,一如平日裏那般冷清。

聽著祝海誦著殯天之禮,後妃、皇子、親王以及一眾臣子皆三叩九拜著。

“皇上駕崩,而國不可一日無君,臣請貴妃娘娘,主持新帝即位之事!”

何緒昌首先發聲,自己的女兒與殷梓彥既有婚約,他自然是站在羅貴妃這一邊的。

然而,我每日送取奏折,鋪紙研墨,卻從未瞧見殷廷仲寫過立儲的詔書。

“儲位之事,乃朝政大事,豈能憑一介後宮婦人定奪!”

聽見何緒昌的話,袁朗譽立刻反駁。

“何況羅貴妃隻是妃妾,哪裏有這個權利!”

“國舅此言差矣。”

何緒昌不緊不慢,瞧了袁朗譽一眼。

“皇後娘娘故去多年,後宮一直是由貴妃娘娘打理,娘娘雖為貴妃,可在臣等眼中,如今早已位比皇後,此事由貴妃娘娘接手,也在情理之中。”

“就算是位比皇後,也究竟不是皇後!”

袁朗譽中氣十足。

“天下誰人不知,在先帝心裏,就隻有一個母儀天下的敬昭皇後!倒是你,私下裏揣測聖意,先帝若是聽到你這番言辭,必會治你的罪!”

即使自己的妹妹故去多年,這份兄妹親情還在袁朗譽心中揮之不去,就連別人用他的妹妹來做比較,也是犯了大忌的。

然而與袁朗譽同樣氣惱的,還有羅貴妃。

自“妃妾”二字從袁朗譽口中道出,羅佩真的眉間,便閃過一道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