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愣了片刻,一手重新拿起那份名冊,看罷,甩手“啪”的丟在桌上。
袁朗譽那老狐狸的心機,殷梓珺豈會不知,剛才,不過是在他麵前做做樣子罷了。
而且袁朗譽的句句占理,絲毫找不到反駁他的地方。
他讓女兒入宮為妃,不禁權勢攀升,甚至可以間接幹預朝政,這樣兩全其美的事,他這如意算盤打的,的確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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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入冬,一場大雪便覆蓋了整個襄國皇宮。
天氣出奇的冷,人們大多窩在屋裏,哪都不願意去。
宮裏,自然也就安靜了下來。
我一邊向銅爐裏添著炭火,一邊搓著手。若是可以,我巴不得縮在被子裏,暖暖的睡個好覺。
轉頭看看,殷梓珺還在抄錄佛經。
而手邊,厚厚的一疊奏折,依舊不曾動過。
這,是羅佩真的命令。
依她的意思,殷梓珺既然要守孝,就要拿出些守孝的誠意來。
於是,她命殷梓珺為殷廷仲抄錄佛經。
本來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可羅佩真卻丟給殷梓珺厚厚的一套佛經,殷梓珺已經一連抄了兩個時辰,才抄了一小部分。
擱在以前,也許這正對殷梓珺的心思,可如今,他已是一國之君。
堂堂一國之君,不去處理國事,卻要來抄錄佛經,這,算怎麼一回事。
天氣本就寒冷,男人執筆的手,手背已有些微紅,即使這樣,他也不曾停下來歇過片刻。
我突然想起他救我的事,他的手臂上,那條傷口血淋淋的樣子,還曆曆在目。
這樣陰冷的天氣,那道舊傷,是不是還會隱隱作痛?
我盯著他那條手臂瞧了好一陣子,心下決定,徑自走到男人身側。
“皇上,請恕奴婢鬥膽!”
殷梓珺聽著我的話,筆尖輕輕抬了起來。
他側過頭,看了看我,才道:“怎麼了?”
我低著頭,“奴婢願意替皇上把後麵的抄完。”
屋裏,頓時安靜了。
且不說我能不能仿著他的字跡去抄錄後麵的,單憑我的身份,就沒有資格去抄錄那本佛經。
那是一朝天子在為先帝守孝,我代為抄錄,算什麼!
我突然惱起自己來,一向冷靜的我,怎麼突然間就衝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