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方達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陸雅薑的孩子沒了,落了水,驚了胎,然後生出來,心髒衰竭就這麼沒了。
他一把老骨頭,浮生過半,也不得不感慨一句,世事無常,生娃有風險,小三要慎重啊!
姒許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這消息的。
方既南當時並沒有及時告知姒許,怎麼說呢,雖然一直讓他窩火的陸雅薑那兩塊肉沒了,按道理來說,他是應該高興的。可,怎麼著那兩塊肉也是無辜的,這驟然沒了,不一定是件好事,他還擔心老爺子拿喬小題大做,將來拿這事堵顏淮文的嘴。
這事說是意外,可論起來,也不是個偶然。若說是個偶然,可也不是個簡單的意外。
SHARY醒來的時候,姒許正在一邊削著一個蘋果。她慣不會削皮,手腳不算靈巧的那種,這種細致活兒,沒一樣做得來。這跟她的性子有關,有時候太粗太火爆,就總少了些耐心。
姒許喜歡把蘋果削成一塊,一塊。通常祛皮太厚,一個蘋果削下來,縮小了二分之一。
“我這是,在醫院?”SHARY醒來之後,掃了掃四周,就肯定了自己的所在地。
她清楚地記得晚飯後,肚子絞痛的厲害,本打算靠在沙發上緩緩,也不知怎麼的,後麵就昏厥了過去。如今一早在醫院醒來,想來是姒許把她送來了醫院。
“你要吃點兒什麼?剛做完手術,也不能吃太多。”姒許道。
“喝點兒水吧,你扶我起來。我想坐著。”SHARY道。
姒許放下那削得不成樣的瘦蘋果,給SHARY倒了杯水,扶著SHARY坐起來的時候,雙手直接夾在SHARY胳肢窩,擼著她上半身往上挪,力道不夠,整個人就撲在SHARY身上。
SHARY悶哼一聲,姒許不好意思地忙道歉:“對不起啊,我剛剛是不是YA到你了?”
姒許沒有照顧過人,所有顯得笨手笨腳的。
“沒事沒事,也沒有碰疼我。你把CHUANG搖高一點兒。”SHARY道。
“好,我這就去搖。哎,你吃個蘋果吧,這是我削的。”姒許也不會覺得自己削不好,而不好意思,直接把片成一塊一塊大小不均的蘋果,遞給SHARY,然後又笨拙地去搖床。
伺候好了SHARY,姒許輕呼了口氣,重新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阿許,你這削蘋果的功力見長啊,越削越有技術了。”SHARY手術後的精神看起來不錯,還有功夫打趣姒許。
姒許笑了笑:“其實我最討厭削蘋果了,不過,是削給你吃,我樂意。”
“那個,阿許,我……”SHARY吞吞吐吐的,姒許抬眉對視了她一眼,知道了她要說什麼。
“你懷孕的事兒,為什麼不告訴我?”姒許直接問。
SHARY咬了咬唇,淡淡地說:“告訴你,告訴你什麼。”
“至少要告訴我,你懷孕了。這次是食物中毒,醫生說你是誤食了含有避孕效果的重金屬,我猜,這東西,應該不是你故意吃的吧?”
以姒許對SHARY的了解,如果SHARY不打算要這個孩子,早在懷孕初期就會去人流,而且不聲不響,誰也不會說。而不是在接近三個月的時候,誤食什麼重金屬食物中毒。
“我懷孕了嗎?”SHARY苦笑,像在問姒許,又像在問自己。
“孩子已經沒了。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姒許沉默好一會兒,才說。
SHARY搖搖頭:“沒了也好,以後我也落得輕鬆。”
“醫生說你懷孕三個多月,是那天酒醉的晚上有的嗎?那天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麼事?”
SHARY卻極力否認:“沒有。那天晚上,就是一般的醉酒,其他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姒許盯著SHARY的一舉一動,她避開的目光投在握著水杯的手指上,姒許暗暗歎了口氣:“你出事之後,我就去找過陸雅薑了,她說那天晚上,她叫人給我灌了杯迷藥。”
SHARY瞪大了眼。
她知道那不是一場簡單的醉酒,但沒想到,陸雅薑在中間插了一腳。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們之間還有什麼需要隱瞞的嗎?”
姒許等著SHARY開口。
似乎是很漫長的等待之後,SHARY才緩緩地說:“孩子是那天晚上有的,我們四個醉得如一灘爛泥。如果有人給你灌了東西,也不排除我們也跟著被灌了東西。葉迢,路兆存,說來可笑,我並不知道那天晚上是誰?或者他們兩個都是?”
“SHARY。”姒許除了喊她,也不知道說什麼。
SHARY眨眨眼,逼退眼中的淚意:“如果這個孩子生下來,你說我難道應該拿著孩子的頭發,去跟葉迢,路兆存做比對?然後才知道哪個人是他的父親?”
姒許不知道說什麼,現在這時候說什麼都是空的。
“阿許,我拜托你,這件事情不要跟他們兩個提起。求你了。”SHARY吸了吸鼻子,做了決定。
“你放心,我不會跟他們說的。”姒許保證。
那天晚上的記憶,她實在太模糊,姒許想不起,但正如SHARY所說,一定是有人搞鬼的。別讓她逮到這個人,否則,她也不知道自己會對那人做什麼。
此一生,她最好的朋友,有著一生中最大的遺憾。
“你去看了沒有,孩子到底是什麼情況?”SHARY很快就記起姒許也似乎懷孕那事兒。
姒許挑了挑眉:“我們家親戚上個星期才走,你說我懷沒懷?”
“那我不是看你拿著平板在查初期症狀麼,所以有些懷疑。”SHARY就是因為這樣才加深了對姒許懷孕的誤會。
姒許笑著解釋:“我查,是因為我覺得你懷孕了。本來不還不肯定,最後你居然連你自己的驗孕棒都奉獻出來給我,那就使我不得不肯定了。”
“我說你那天說話,句句都聽著別扭,原來都是在試探我。”SHARY笑了笑,問:
“陸雅薑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今天上午方既南說,孩子早產了,是兩個男孩子,生出來心髒衰竭,死了。”姒許說得雲淡風輕,但還是透著絲絲惋惜。
可惜了那兩孩子。
“怎麼會這樣?昨天還好好,今天就早產?阿許,不會是你找陸雅薑,找出了麻煩吧。”
姒許清了清嗓子,想著怎麼說,最後也覺得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直接就道:“我以為你的事,是陸雅薑幹的。所以帶了把水果刀去唬唬她,結果她全說了。後來方既南追過來,她就假裝失衡,掉進了水塘裏。達叔送你去醫院,我們離開的時候,陸雅薑還好好的。你手術出來,就接到方園那邊的電話,說是驚了胎早產。晚上孩子剛出來還一切正常,後麵就突然心髒不好,眨眼就沒了。”
事情即便是姒許說得這麼輕描淡寫,但依姒許的脾氣,定然也不會這麼簡單。陸雅薑的孩子沒了,這可是大事!
不管姒許中間有沒有對陸雅薑做什麼,但結果都是她的孩子沒了,若是平安落地,這左右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讓老爺子鬆口,把陸雅薑接近客宅,就可以了解到,老爺子方朝宗是多重視這兩孩子。如今孩子沒了,多多少少都跟姒許脫不了幹係。
這事兒,有點兒捅大了。
SHARY蹙起了眉:“方既南呢?他怎麼說?”
“他說,陸雅薑的孩子不是他的。老爺子讓陸雅薑進方園,是因為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方家的種。不過是借坡下驢,順水推舟一下,讓方既南領進了門。”
“那他有說,孩子是誰的嗎?”SHARY表示並不意外聽到這個消息,她相信方既南那廝的手段,不傻,但最重要的是,他對姒許可是死心踏地。
想到這裏,姒許忍俊不禁:“他說他有懷疑的對象,老爺子。”
聽姒許這麼一說,SHARY也跟著笑了。
這還真敢想。
“我說,你要是說是方律鈞的,我還真信,說是那方老頭的。我還真不信。”姒許笑著說。
“方律鈞?你倒是提醒了我,去查查這兩個人的往來,就知道是怎麼回事?我覺得你們四房是被人盯上了。”
“盯上就盯上吧,方家家大業大,哪有不盯上的道理。”
“等陸雅薑醒來,阿許,你回方園估計會有大麻煩。我覺得老爺子,這次不會這麼簡單地就睜一隻閉一隻眼。”SHARY分析道。
姒許聳聳肩,她現在很多事情也看開了:“無所謂,他愛咋地就咋地。我現在沒心思去計較這麼多了。”
“那方既南說的,你信嗎?”
“信,當然信!”姒許賊賊一笑。
——
陸雅薑孩子驚胎早產,又眨眼死了的事,昨天晚上就傳遍了方園的大大小小角落。
各房人物幾乎一早就在討論同一件事。向來愛湊熱鬧的三伯母何吻瓊,一早就去2號別墅拜訪二房的聶芝香。
聶芝香方既珍母女正在飯後,吃著解暑的水果點心,見三伯母何吻瓊來,兩人對視一眼,立即笑臉相迎。老爺子方朝宗二子方振春,當年討的就是瓊洲本地小門小戶普通人家的女兒做老婆,膽小怕事,但又偏偏愛往前湊。
聶芝香最看不慣她這副上不了台麵的樣子,所以總喜歡在她麵前拿架子。三伯母何吻瓊也不介意,左右幾房隻要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她是最常走動的一個。她與方振春沒有生孩子,老公當時死得早,也沒給她留下一兒半女。當年,她也曾想過像大房吳蘭那樣領養個女孩子,將來向四房借個種。孩子生下來之後,就歸到三房她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