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熊熊,讓紫荊花的營寨看上去就像是一條蜿踞在山脊上的火龍。夜晚的火光,是為了讓醫官能夠繼續處理傷者的傷口,至於死者,已經沒有了焚化的必要。幸存下來的紫荊花騎士們,對於火焰好像都患上了莫名的恐懼,他們在火光下瑟瑟發抖,讓隨隊的醫官很是惱火。
“傳令下去,做好拔營的準備,我們明天一早撤軍。”沉默靜坐了好久,馮·卡恩終於從那個樹樁上站了起來,火光照在臉上,溝壑畢現,顯得蒼老了許多。一直靜靜候在老卡恩身邊的傳令兵點頭領命而去。
“紫荊花家族縱橫百年,從未遭過如此敗績啊。”老卡恩噌的一聲從劍鞘裏拔出了自己的佩劍,又從後兜中拿出一張白布緩緩的擦拭起來。“這把劍從我的曾祖那一輩傳下來,隻怕它這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的紫荊花將士喪身吧……”
提斯聽得懂父親話語中的悲涼,但是此時此刻,他也沒有什麼言語能夠來安慰這位戰功彪勳的長輩。軍營裏隱隱能夠聽到夜風送來的軍士的抽泣聲,不知實在為白日裏死去的戰友哀悼還是在為自己麵前的可怕命運而恐懼。
“都是我的主意啊,害死了老三。”老卡恩歎了一口氣,“當初是我提出,如果能夠借機給盧恩一個重創,那周圍這幫小國都能夠老實幾年。誰知道……唉!是我害了老三啊!”
“將軍,誰也想不到盧恩現在竟然擁有了這樣威力驚人的武器。您不要自責了,我們剩下的人還都要靠您的指揮去為三將軍報仇呢。”一名親近將領上前勸道。
“報仇?誰能夠先對付得了那黑暗火焰再說吧。”另一名將領搖頭道,他是隨著傑基·卡恩突襲的將領之一,在白日裏好幾次差點被那火焰吞沒,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感覺恐怕將會是纏繞人他一生的噩夢。
“不管怎樣,現在我們對他們的秘密武器有了了解,不會再犯白天那樣的錯誤了。”一個年輕的聲音從旁邊辯駁道。老卡恩回頭看去,卻是提斯在說話。
“提斯,你且說說從白日裏的一戰你都看出了些什麼。”老卡恩若有所思的問道。
“首先,我們已經知道了有這種黑暗火焰的存在。我猜想這是一個大型的術法或者法陣,抑或是一個體積龐大的法器所造出的武器,而且水平攻擊的範圍在兩千米左右,垂直攻擊的高度在五十米左右。”提斯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因為張口便說了出來,“因為在我們的士兵潰散的時候,那火焰最多隻追擊到那樣一個弧形的範圍之內,很顯然,那武器移動不便,要麼因為體積龐大,要麼因為太過脆弱。所以,有可能是一個大型的魔法陣。但是我在現有的四係魔法裏麵不曾聽說過有這樣能夠將活人燒製成為火焰骷髏的魔法。所以我想,或者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那就是術士的聯合攻擊。”
老卡恩聞言眼前一亮,好像突然在迷霧中找到了一盞指路的明燈,眼前頓時顯出一條路來,連聲催促:“你接著說。”
提斯繼續說道:“因為術士在所有兵種裏麵是身體最為脆弱的,而對方對我們來去自如的雷暴騎士心有顧慮,所以不敢將術士派出城牆之外。今天我們看到的這種黑色的火焰,倒是很像在傳說之中記載的黑術法的樣子……”
老卡恩讚賞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也認同了兒子的觀點,有些感慨的說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聽你談論起我們這些‘武夫’的事情。”提斯臉上浮現出一副複雜的神色說道:“這也是第一次我說話您表示同意。”似乎被提斯的這句話所感,老卡恩陷入了沉默之中。
旁邊一名將領慎重的問道:“上麵這些是你的猜測還是肯定?”
提斯說完了心中所想,又在自己的父親那裏得到了印證,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說道:“都是我的推斷而已。不過,我聽說,術法的最大攻擊範圍,恰好是兩千米。”
老卡恩猛然站起了身子,一字一頓的說道:“今夜,我們拿下盧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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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盧恩城,比白日裏看上去更像一個猙獰醜陋的巨獸。此刻在它殘缺的頭顱上,無數的民夫緊張的忙碌著。為了抵禦可能會到來的紫荊花軍團第二天的進攻,上千人在城牆上修補著白日裏被紫荊花雷暴騎士們炸開的城牆豁口。城上被炸飛的血肉已經被清理一空,城外那無數被烈焰焚燒過後,變得漆黑的屍體卻還橫七豎八的倒著,散發著一股腐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