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六章 君為碧海濤,妾作白城沙(1 / 3)

“傳說畢竟是傳說,如果望夫可以化成石,為什麼我還會傷心,還會流淚?”凝玉望著海,佇立——風撩起發稍,裙角飛揚。夕陽褪去金輝,墨暈了蒼穹,白城天橋的燈劃出一道金色的虹。

浪去,足底的沙隨波而逝;沙逝,亦如年華一去不回。凝玉喜歡赤足站在海水裏,任浪濤將腳底的沙帶走——“如果碧海的濤能帶走腳底的沙,能不能也帶走我的腳,帶走我的身體,把我帶到他身邊?那海裏究竟有什麼?能讓他拋棄故土、拋棄事業?那海裏究竟有什麼?能讓他拋棄親人、拋棄朋友?那海裏究竟有什麼?能讓他拋棄愛情,拋棄了我?!我倒要看看,那海裏究竟有什麼?!”

浪疊著浪,層層波濤如烏龍咆哮衝向沙灘,龍首的水花是炫目的白——“學姐!不能再往前走了——學姐!快停下來!”男孩聲嘶力竭地喊著,不顧一切地衝向凝玉,烏龍吞噬了兩人小小的身軀……

夜的海水,來如遊龍,去如走鳳。

幾個女孩在海邊戲水,黃昏的陽垂眸,含笑聆聽這歡聲笑語,願韶華不走,永世流連。

“哇啊——”“天哪!”突如其來的一波巨浪襲來,女孩們尖叫、驚走,跑著、笑著——凝玉一頭撞在他的懷裏,他下意識地扶住凝玉的雙臂,他好高,凝玉抬頭看時,他麵容的輪廓明朗端正如最完美的希臘雕塑,凝玉正自疑惑他眉宇間那寒玉般的清冷,卻發現他的雙頰長了兩片痘痘——好像上帝細細雕琢了這美男子的身體,又恐此等姿容魅惑世人,便往那美男子的臉上撒了兩把紅豆。他竟不多看一眼凝玉驚世絕俗的顏,就鬆開凝玉,不說不笑,冷如寒玉,凝玉撲閃著長長的睫,也不道歉,隻是看著他。

“沒事吧,凝玉?”男孩女孩們向凝玉這邊過來,凝玉對問話的戴眼鏡瘦高男孩道:“沒事,家慧學長。”家慧看了看凝玉,道:“都濕了一大半,還說沒事,趕緊回宿舍換了吧。”“哎呀,你包也濕了,趕緊把手機拿出來,要不進水了。”一個女孩叫道。凝玉趕緊打開挎包,卻拿出一本書來,懊惱地說:“書濕了,這是圖書館的書。”“我看看——”家慧拿過書,是一本《鏡花緣》,隨手翻開——正是唐閨臣入海尋父那一章,家慧笑道:“不知道哪天我們這裏某某人會不會也入海尋父……”話一出口,家慧自覺失言,沒等眾人發問,便道:“沒事,晾幹就好,你們快回去吧。”

女孩們走後,家慧與那寒玉般的“痘痘帥哥”麵麵相覷了一會,道:“我們也濕了,不如也回去好了。”“痘痘帥哥”道:“她叫什麼?”“誰?”家慧驚疑這個冷冰冰的家夥竟也關心起女孩的名字來,莫非也動了凡心?“痘痘帥哥”掃了家慧一眼,麵沉如水,不再說一個字,家慧笑道:“她啊,我同鄉的學妹,大三的,阮凝玉。”“阮玲玉?”“不是,阮凝玉,凝望的凝,你那個玉。”

許多人的名字可以和人全無關係,可有些人的名字卻是宿命的讖語——他叫玉璧寒。

那個九月,鳳凰花依舊絢爛如火,落紅滿徑,凝玉仰頭看那花樹,璧寒自花蹊的另一頭信步走來——凝玉一眼看見璧寒,不禁感慨——人常說女人是最美的造物,男人又何嚐不是呢?耶和華按照自己的形容造了人,想來男性的外貌是更接近於神的。他穿了件寬寬的格子襯衫,豐姿卓越如玉樹之臨風。四目相對的瞬間,凝玉莞爾一笑,道:“學長好。”璧寒心頭一震,竟也破顏一笑,道:“你好。”

“啊!這麼多人——”凝玉和幾個女孩站在教室門口,還沒上課教室裏卻連一個空位也沒有了,非但一個空位也沒有,教室後麵多擺的一排椅子還坐滿了人,倒不是教室太小,也不是這課熱門,隻是上這課的老師太受歡迎了。這是《海商法》的第一堂課,凝玉她們要麼站著,要麼不聽。幾個女孩相互看了看,一人起身道:“學妹們坐這裏。”凝玉看時,竟是璧寒,璧寒對身旁的幾個男生道:“起來起來,讓學妹們坐。”家慧與幾個男孩麵麵相覷了一會,互相做了個不解的表情,起身道:“學妹們請上座,學長們站著就好。”凝玉與幾個女孩不禁笑了,家慧對著前麵的人道:“大四的男生聽著,選課的坐著,沒選課的站著,不要擠著學妹們——”“學長,也不要擠著學弟們好不好?”進來一個跳脫脫的男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