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奇談(1 / 2)

常思豪聽出這人嗓音纖細,應是荊零雨的聲音,隻是哭得久了,未免有些沙澀。

長孫笑遲驚道:“你幹什麼?”說著向前邁步。

荊零雨道:“站住!這塊瓷片不比刀劍,不過劃在頸子上,照樣能讓她見了閻王!識相的快點給我哥哥解了穴道!哥,哥!”她連叫兩聲,廖孤石並無答音。朱情道:“他身遭我兩記重手,隻怕要昏上兩三個時辰。你也不用喊了!”荊零雨怒道:“你快些救醒他!否則別怪我手下無德!”江晚笑道:“你這小尼莫非失心瘋了?水姑娘不過是個青樓歌妓,你拿她來威脅我們,豈不是笑話?”常思豪心想:“就是啊,小雨捉水顏香幹什麼?”

隻聽荊零雨冷冷道:“你這話也隻可用來哄別人,她若隻是個青樓歌妓,怎會識得你們閣主的濟世令?”

江晚哈哈笑道:“濟世令天下傳名,三教九流哪個不知?你這推測太也牽強。”

荊零雨道:“牽強便牽強好了,隻不過,剛才長孫閣主臉上的關切,須不是假的罷!我看你們的關係,隻怕比我想到的更深呢!”

江晚笑道:“我們閣主是懂得憐香惜玉之人,自是不忍看這天下第一美人變成天下第一美屍,大煞風景。”

荊零雨哼了一聲道:“我看你剛才這笑容,倒比之前的要牽強多了。”

幾人同時失語,屋中陷入靜默。

隔了一隔,長孫笑遲道:“本來此事與我們無關,大可置之不理,但若是任你在我等麵前胡為,將來傳揚出去,未免更讓江湖上的朋友笑話聚豪閣無人。不如大家各讓一步,你隻要不去聲張,驚跑了皇上,現在放了水姑娘,我便任你們兄妹離去。如其不然,我這腳下一踩,他這喉骨也便碎了,你走遍天下,隻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又親又愛的哥哥郎君。”

常思豪心中暗罵:“這狗賊花言巧語又來騙人,你們連這毫無還手之力的文酸公都想殺,又怎會放走他們?小雨,你可千萬別信!”

“你……”

荊零雨這你字剛吐出半個音,屋中衣袂掛風聲突起,緊跟著“啪”地一響,衣衫悉索,似乎有人貼著牆軟軟倒地。常思豪瞧不見情況,心中大亂:“是小雨?怎麼連個哼聲都沒有?你,你被他殺了嗎?”隻覺身上陣陣發冷。

隻聽長孫笑遲緩緩道:“沒事了。”語聲中大有撫慰之意。

地板上傳來虛浮的步音,似是有人踉蹌跌退,水顏香的聲音響起來:“啊,血,血……”語調裏滿是驚慌。長孫笑遲道:“你別亂摸,隻是個小口子,不礙事的。”水顏香道:“怎麼不礙,定是破相了!這臭尼姑!”隻聽呯地一聲,似乎在什麼上踢了一腳,又道:“你這時候竟還出手?你竟不顧念我了?”

江晚笑道:“一個出家人有了思凡之心也不稀奇,稀奇的是她竟然愛上自己親生哥哥,那也真是冤孽了。她也當真是個多情種子,一聽哥哥郎君四字,立時又氣又苦,心神大亂,主公辨機出手,果斷決絕,果然一擊中的。”

常思豪心道:“小雨和廖公子是表兄妹,又哪裏是親生哥哥了?這姓江的不知根底,卻來沒口子地亂說。不知小雨怎樣了?照說他們在這時候應該還不想和百劍盟決裂,下其狠手,多半也是點了她的穴道。但願,但願……”屋中有微光浮動,似有人點了根小燭,忽聽水顏香驚道:“這麼長,肯定要留疤了,你還騙我說不礙事!”大概是照到了鏡子。

朱情道:“主公,現在時候已經不早,隻怕賓客們待得不耐,若走了皇上,可是前功盡棄。”水顏香罵道:“是他們不耐還是你不耐?”長孫笑遲道:“你們先行下去,告知查管事,就說水姑娘已被我勸動,待會還要再登台奏上一曲。然後細細查找皇上一行所在,先莫動手,更勿讓人知覺,露了痕跡。”江晚道:“這幾個人怎麼辦?”朱情道:“他們至少要昏上幾個時辰,暫時不必管了。待會兒咱們得手便須撤離,先把他們塞到床底,留下給東廠收拾便是。”常思豪暗罵:“昏你奶奶個頭,老子還清醒得很!若是爬起來正麵對敵,老子鋼刀在手,縱死也要卸你一條胳膊!”長孫笑遲說了聲好,二人應聲一起動手,江晚抱廖孤石和荊零雨,朱情拽著腳拖常思豪和文酸公,將四人都塞到裏屋床榻之下,急急下樓。

常思豪假裝昏厥,聽二人下樓,也暫放下心來,隻覺在拖動中下頜大概蹭破了,隱隱生疼,衣服下擺戧起來半蒙在臉上很不舒服,又暗罵了一通朱情,忽然想到:“點穴原理我是懂的,現在無法靠外力揉點解穴,隻能用自身氣血去衝擊了,雖然沒學過,總可嚐試一下,解穴之後給他來個偷襲!”想到這閉目凝神,試著調運體內氣息,隻覺背上肩胛中間有一片阻滯之處,使氣血上下不能通傳,連運數次不能通過,心念一動,便將氣血引動,繞過此處,從肩胛邊緣經腋下向兩臂傳去,果然感覺指尖酸麻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