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作戲(1 / 2)

那人身高七尺,生得俊逸瀟灑,身上華服生光,看得常思豪眼前一亮。隻見他起身拱手笑道:“好久不見,劉公子怎地今日有閑?”

劉金吾道:“原也是沒空的,不過今天陪著我家哥哥出來散心,便上來玩兩把,可巧遇上這兩位姐姐都可愛得緊,玩兒得挺開心哩。”那人瞧著劉馮二女道:“下次遇上這位劉公子,直接請進來便是,可別再讓他在小包間裏委屈著了。”劉三石和馮二媛都道:“是,場爺。”當下劉金吾給常思豪加以介紹,原來這人名叫康三壽,以前是在獨抱樓調教歌妓的,人稱“訓花郎康三”,如今換了位置,改在貴賓室做看場,管理眾馬仔和打手。劉金吾介紹時並不提常思豪身份,隻說是自己大哥,康三壽料是有錢家的公子哥兒,也是著意奉迎。

三人在這賭桌邊坐了,劉金吾笑道:“三兒,你這差事變動倒大,怎麼訓花改了訓馬了?”康三道:“嗨,總爺怎麼安排,咱就怎麼幹唄,貴賓室裏原來發牌的馬仔都換了姑娘了,調教起來也差不多。”劉金吾笑道:“自古財色不兼收,賭場裏用姑娘可是少見,你們這新總爺很有想法啊。”康三道:“那倒是的。我原以為他們是哪來的暴發戶,盤下來不懂亂經營,這些姑娘們賭技不高,這麼弄多半是要賠錢的,沒想到客人們來得多,輸的更多,還有專門為看哪個姑娘,特意來輸錢買她高興的。以前二樓的進項一直不如三樓,如今不但追平,還大有超出之勢哩。”

劉金吾嘿嘿一笑,瞧瞧旁邊的馮二媛:“姐姐們生得如花似玉,如能博她們一笑,就算賠上身家性命也是值得,誰又會在乎那幾兩銀子?”馮二媛聽得抿嘴一笑。劉金吾拍手道:“千金難買一笑,我還沒輸,姐姐便先賞千金,果然是名媛淑女,待人大方。”常思豪眼睛左右橫掃,說道:“這位新總爺能獨出心裁,很了不起,不如請來一見,大家好好聊聊,日後生意場上,也能有個照應。”康三笑道:“倒不是總爺架子大,這獨抱樓剛盤下來不久,事情很多,一天到晚,也瞧不見他在哪兒。兩位若不嫌棄,就由在下相陪如何?”常思豪冷笑半晌,大咧咧地道:“好啊。贏誰都是贏。”

康三聽他話風不正,多半以為自己是在替總爺托辭,覺得受到了輕視,這種紈絝子弟他見得多了,自然懂得伺候,笑問:“兩位想玩兒些什麼?”

常思豪道:“你們這都有什麼?”

康三笑道:“麻將、牌九、雙陸,應有盡有,樣樣俱全。”常思豪洋洋不睬地道:“這些都是多年前就玩膩的老玩意兒了,我是一點興趣也沒有。”康三笑道:“那常公子有什麼新鮮玩法?”常思豪抱起肩膀:“賭具賭術,總不離賭字,我這人賭性甚高,天下間隻要瞧得見的東西都能拿來賭一賭。不如咱們隨手取材出題,來賭著玩如何?”康三笑道:“好,有趣!就依公子,不過出題我倒不在行了,還請公子劃出道來。”

常思豪點頭,環顧四周,又轉回他身上,說道:“咱們倆這第一賭,便來賭你身上的痣吧?”康三訝然:“這怎個賭法?”常思豪一張手:“我賭你身上痣為單數,五百兩。”康三笑道:“有意思!那麼咱們就到隔壁,請公子驗看。”常思豪道:“在這驗看也是一樣的,其它客人也正好一起做個見證。”周圍玩家有人聽見,都覺有趣,紛紛罷手,圍湊了過來。

康三四顧而笑:“如此大庭廣眾,未免觀之不雅,咱們還是賭點別的。”

常思豪皺眉道:“是你讓我劃道,劃完卻不來走,這不是和我過不去麼?”

康三心中一沉,他平時對自己這英俊外貌也甚是自負,尋思這公子莫不是好男風的?可是看他體格雄偉,充滿陽剛,卻又不像,陪笑道:“在下一個男子,也沒什麼好看,不如賭二媛姑娘身上的痣是單是雙,如何?”劉金吾笑道:“好也好也!不過姐姐的身子,便由我一個人來驗就夠了。”眼睛在馮二媛身上亂瞄,驚得她慌忙使手遮掩,仿佛衣衫已被人剝去了一般,臉上脹得通紅。

常思豪臉色一沉:“賭桌前看見女子裸身,未免晦氣,你這不是要我日後逢賭必輸麼?”手掌在賭桌上重重一拍。康三一臉為難,嘿嘿陪笑,向劉金吾道:“劉公子,您看這……”劉金吾自然已經明白常思豪的心思,說道:“我大哥身份之尊榮,非是你所能想象,要你們總爺出來見個麵,已是極大的恩寵,將來提點一二,必能讓他財源廣進,你推三擋四,那可是折了他的富貴。”

“生死有命,富貴由天,又有誰人能折得了呢?”

眾人回頭,隨著話音瞧去,一個中年男子正緩步踱來。到了這桌近前,分開眾人,康三早已站起,恭身道:“總爺。”劉金吾向這總爺瞧去,見他眉目莊嚴,有些顯老,年紀似不到四十,也不似精明商人的模樣,笑道:“您便是現今獨抱樓的大主管陳總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