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痛逝(1 / 3)

荊問種奇道:“我騙了你什麼?”

廖廣城道:“琬怡嫁我之時,已經懷了你的孩子,你會不知?她之所以會委身於我,還不是為了讓你在盟中有山可靠,以便飛黃騰達?”

荊問種大驚失色:“你胡……”話到一半,忽然僵住,向廖孤石臉上瞧去,這孩子眼大鼻小,倒和自己十分相像,可是……

廖孤石瞧見荊問種的臉色,失神道:“荊問種,你果然沒有騙人……不知情的,始終是你……小雨和我,沒有辦法在一起的,你不知道,才會在林中說那些,也終於讓我明白,究竟是誰在害我……”

廖廣城臉色青森森地:“荊問種,琬怡的事,你真個不知?”

荊問種眼睛發直,神情恍惚,已不知在想些什麼。

廖廣城仰起頭來,發出“哈哈”兩聲毫無歡愉的短笑,說道:“當初我發現了這個事實,才明白為何琬怡的臉上總是沒有歡笑。堂堂的東方大劍,枕邊是愛著別人的老婆,膝下是繼承別人血脈的兒子,在這個家裏,原來隻有我才是可有可無的外人。我縱然練到天下無敵,受千萬武林同道敬仰,又有何意義!”

他垂下頭來,望著廖孤石:“‘鶯怨’劍是我早年所用,其性詭異刁鑽,使用者不可避免地會被帶偏性情,我將這柄妖劍送你,盼的便是讓你早日練劍成魔,發瘋才好!我從不教你武功,告訴你一切要從實戰得來,讓你出去和人拚命,本以為你會死在誰手,可是你雖然偶有損傷,居然每次都能活著回來,而且武功越來越好,真是氣煞了人。我又告訴你凡事受屈,不可解釋,大丈夫當‘知我罪我,笑罵由人’,你也全盤接受,我偷去紫安的糖葫蘆,拿走傲涵的布娃娃,把事情引到你身上,你果然不解釋,任自己被冤、被恨、被打、被罵,始終不吭一聲,背地裏卻躲進樹洞暗自流淚。每當我看到這番情景,心裏都快意無比!”

諸劍聽他竟如此陰毒,都感覺到不寒而栗,江紫安、羅傲涵那幾個女孩更是驚大了眼睛,原來自己小時候丟的食物玩具,竟都是東方大劍所盜,又都怪在廖孤石的頭上!那些年來,他受的這種委屈何止數百件?一時間,都各自想起廖孤石被冤枉責罵後,孤零零低頭默默走開的身影。江紫安哭著爬過來,摟住廖孤石不住呼喚:“哥……哥……我一直都信你,我一直都信你的……”

“我知道。”

廖孤石眼睛望著她,無力地探出手去,指尖在她微翹的上唇邊輕觸,說道:“紫安,你的嘴唇好可愛,我總想摸一摸,可是,很怕羞……”

說話之間,他微微一笑。

這笑容是如此的溫柔、明妍,就像雨後推窗,晨曦在濕潤綠葉間明旭照來的一刻。

然而,就像疲倦了般,他的笑容緩緩地褪去,慢慢合上了眼睛。

“哥……哥……”

江紫安捉了他手放在唇邊,親吻著,大聲呼喚著,淚珠大顆大顆滾落,她不住地眨著眼,拚命地眨著,卻愈來愈看不清那被不斷淹沒的麵容。

江石友在旁有點看不下去,用手捂住了口鼻。

一時間,鄭盟主、洛承淵、童誌遺、常思豪、洛虎履、魏淩川、沈初喃、於雪冰、羅傲涵、霍亭雲、楚冬瑾以及修劍堂幾位大劍的夫人、盟中諸劍,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廖孤石的臉龐上,麵色愴冷,默默無語。

荊問種卻始終盯著廖廣城,目光裏有種要頓足捶胸般的怨責和委屈,他搖頭半張著口,舌尖努力夠著上牙根,發出輕微的“此”聲,似乎極力想說些什麼,然而瞳孔中空,也就此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