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絕響與他的臉緊緊相貼,就感覺對麵那雙眼睛裏有火星崩落,驚燙得他渾身一顫。
“侯爺息怒!”“二哥!這是幹什麼!有話慢說呀!”戚繼光和劉金吾趕忙都過來攔勸。
“冤枉!”秦絕響喊道:“大哥,我真沒動小晴!”
“哼!”
常思豪身子縱勁,手一鬆,將他搡得飛起。
如今常思豪已是超越活死人的狀態,功力之強,傲世卓然,這一推搡看似用力不大,勁道卻是奇強。換作以前,秦絕響定然摔得不輕,但此刻他身兼天機步的靈巧和王十白青牛湧勁的渾厚,貓般淩空一擰腰便已找到了重心,雙足沾地“哧——”地一聲滑出數尺,穩穩站定。急揚起一隻手來,說道:“兄弟對天發誓,那天的事,確是一時衝動鑄下了大錯,可是小晴妹子待我那麼好,我怎會殺她?你看,我臉上這道口子就是她今天劃的,我連罵也沒罵!”
常思豪道:“我隻問一句:人在哪!”
秦絕響大感無奈:“我把她安置到原來鄭伯伯那院裏,可是不知怎地,人就沒了。若非是自己跑了,便是讓聚豪閣的人劫去了!我也奇怪得很!”
他見常思豪緊盯不動,又補充道:“大哥,我知道你心裏一直作著勁兒,但你也清楚,幾個叔伯都死了,按當時那情況,接手拿事的還能有誰?莫說他本身不是東西,就瞧他侄子那樣,京師哪還會有咱們的好日子過?小弟當時也是一個害怕,就下令動手了,事後想起來,也不知道有多慚愧!今天我見著小晴,心裏的高興勁就別提了,覺得這是上天給了我一個贖罪的機會。我都想好了,準備娶這丫頭為妻,一輩子對她好好的,大哥,我這可是真心話兒,我這身邊沒有別人,就剩下你和大姐了!你還信不過我嗎?”他說著說著,雙膝一軟跪在地下,掩麵哭了起來。
常思豪瞧他那副皮賴嘴臉便覺煩躁,移開了目光。心想自己從宮裏回來,聽得齊中華的消息回報,確是說絕響隻是讓馬明紹把小晴帶走安置,不像加害的樣子。看起來,他說的倒也不是假的。那麼小晴究竟又到哪兒去了呢?
戚劉二人不知洛虎履的事,聽秦絕響說什麼叔伯侄子的,不清不楚,一時腦中都亂。劉金吾嘻嘻哈哈打圓場道:“你看看,大過年的,這是怎麼話說的?也不能總這麼跪著呀!戚大哥,來來,搭把手兒吧。”上去一起攙秦絕響。
秦絕響眼盯著常思豪,身上掛著鬆沉勁,他若不想讓人搬動,誰又能扶得起來?戚劉二人使盡了平生力氣,仍是弄不動他。
常思豪皺著眉頭轉向窗外,往後一擺手:“別在那作怪了!”
秦絕響眼中掠過半絲笑意,整個臉上仍是怏怏如悔,肩頭掛勁微緊,戚劉二人立刻有了著力點,一下將他的小身子扶立起來。常思豪側回臉道:“小晴的事情就著落在你身上,不管你……”話剛說一半,就聽風聲不善,趕忙一側頭,“哧”地一聲,一道寒光貼耳飛過。
直身往窗外看時,庭院空空,簷上星明,哪有半個人影?
劉金吾見地上紮著一柄小刀,上麵卡著一片小小紙簡,便彎腰拾起,剛要打開,餘光就覺常思豪正冷冷瞧著自己,忙雙手捧著,低頭向他遞過去,隻見常思豪接過打開,籍月光掃了一眼便即定住。秦絕響問道:“大哥,寫的什麼?”
常思豪懶得和他說話,一抖手,紙簡平飛而出。
秦絕響抄住對燈看罷,怒道:“果然是朱情一夥!”抬起頭:“大哥,聚豪閣這幾個狗東西哪有好餅?他們在京中吃了虧,如今以大姐為質,說什麼邀你去江南一會,無非是想把咱引入他們的地盤,來個強龍難壓地頭蛇!依我之見,他們現在還走不太遠,咱們應馬上調動人手,於中途劫殺為上!”
戚繼光一聽忙道:“我手下浙兵平山滅寇多年,擅於追蹤,此事就交給我罷!”
“且慢!”常思豪伸掌一攔,道:“戚大哥,這些人是武林中的頂尖高手,進京師連東廠都沒發覺,你的兵自比東廠幹事如何?而且以他們的武功,靠人多圍上也不濟事。更重要的是內子在他們手上,別說動手搶人,就是追得急些,隻怕她身體都承受不住。”
秦絕響道:“大哥,朱情和江晚二人受了傷,以咱們兄弟現在的功力,追上去見機行事,未必幹不翻他們。實在不成,還有火銃呢。”常思豪眼睛向他斜去:“火器無眼,絕響,你就一點也不顧念著你姐姐?”秦絕響嘟噥道:“莫不是你在顧念著他們罷?”二人目光相對,火藥味兒又濃烈起來。不等戚繼光和劉金吾勸,秦絕響率先一笑放軟了眼光,道:“開個玩笑而已。”
常思豪盯著他:“信中並沒提小晴半字,可見不是他們動的手。”秦絕響臉色立冷,連連擺手道:“那小弟可真不知道了。這丫頭心裏信不過我,多半是自己跑了。”常思豪道:“總壇如今有馬明紹和陳誌賓率人把守,森嚴如鐵,她豈能逃得出去?”秦絕響悶了一會兒,道:“那也難說,也許有什麼秘道機關沒被發現,上次她不就跑了一回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