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 破綻(1 / 2)

常思豪隻恐唐根有失,忙吩咐齊中華等看好唐太姥姥的屍體,急急便往前追,回想起蕭今拾月和那小女孩喝麵湯時,被陽光照得蒙蒙生亮的兩張笑臉,心下懊然:“這廝原本就冷血之極,我瞧見那副樣子便忘了他在試劍大會上的作為,真是幼稚!”然而就在此時,心頭忽然掠過一念,腳步便不由自主地緩和下來。

——那些真的是偽裝嗎?

唐根的性命曾一度在他手中拿捏,殺之可令唐門巨痛,報複的效果遠超殺死垂暮的老人,為何他沒有下手?

如果他認為冤有頭債有主,才僅針對唐太姥姥而放過幼小的唐根,說明至少他還明理。

雪山尼武功顯然並不如他,他又為何躲來躲去,不圖誅之而後快?

正思索間,眼前忽然開闊,此身已在林外,荒河灘上草靜風平,不見唐根的蹤影。

常思豪眉頭微皺,心想:“這孩子,連個方向都沒有,就這麼追下去了?”忽聽草葉悉嘩,腦後惡風不善!

他趕忙旋身閃避,同時拔劍回削——

就在劍尖即將掃上對方腕子的刹那,常思豪認出那人正是唐根,心頭猛驚,急急收勁,跳出圈外道:“別——是我!”唐根怒道:“殺的就是你!”又是一刀斬來。常思豪閃避中道:“你這是幹什麼?”唐根更不答話,連連出刀,常思豪見他麵色怒極,招招凶狠不顧一切,身上破綻極多,當下瞧準機會用劍脊一磕他腕子,點落鋼刀,同時低身進步點中他膻中大穴,扭腕喝問道:“你瘋了麼?為何砍我?”

唐根恨恨盯他:“龜兒子!你殺我太奶,我——”常思豪忙攔道:“等等!你說什麼?”唐根道:“還在妝模作樣!”常思豪道:“你說唐太姥姥是我殺的?我和你同路而來,怎會殺她?真是豈有此理!”唐恨怒道:“你們是一夥的!誰殺的還不是一樣!”常思豪聽得實在混亂,問道:“我和蕭今拾月也是初見,怎會和他一夥?”唐根大罵:“屁屁屁屁屁屁屁!誰說你和他一夥!是剛才那四個龜孫!”

常思豪瞬間愣住:“你說齊中華他們?他們是我的部下,怎會殺唐太姥姥?”

唐根切齒道:“哼,你們做得好戲,可惜老子聰明,看出你們的破綻,偏偏不上這個當!”常思豪奇道:“我們做什麼好戲?又有什麼破綻了?”唐根鼻孔冷哼:“老子偏不告訴你馬腳露在哪兒!悶死你這驢日馬配的畜生!”口裏龜兒子、王八蛋地罵起來。

常思豪滿頭霧水,反複詢問,唐根卻昂然把眼一閉,什麼也不再回答。他無奈隻好收劍入鞘,拾起鋼刀,提著唐根回到墓園。此時唐墨顯、唐墨恩兄弟已然到了,正扶著唐太姥姥的屍體大哭。原來燕臨淵見蕭今拾月離開,仍與他們纏鬥了一陣,料想蕭今拾月已然逃遠,自覺盡到了心意便抽身尋找女兒去了。兄弟二人脫下身子,立刻尋路來追,比常思豪和唐根晚到了一點,瞧見奶奶慘死當場,又聽齊中華等講說了經過,自是悲憤交集。

常思豪正要和兄弟二人打招呼,唐根卻先吼了起來:“別哭老!小心身後!”

唐墨顯和唐墨恩吃了一驚,跳起來各抽兵刃回顧,卻隻見齊中華、倪紅壘、郭強和武誌銘這四人站在那裏,哪有蕭今拾月的影子?

唐根大罵道:“笨蛋!就是他們四個!他們殺的太奶!”

此言一出,驚大了所有人的眼睛。唐墨顯握著刀瞧瞧他,又瞧瞧齊中華等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衝常思豪喊道:“這……這是咋個事情噻?”

常思豪搖頭:“我也不知。剛才聽說蕭今拾月離開不久,唐根便跑出去追,我怕他有失,從後趕上,卻不料他伏在草叢裏用刀刺我。”

齊中華道:“侯爺,唐小公子不識得咱們,懷疑咱們是蕭今拾月的同黨也在情理之中。他畢竟還小,遭此慘事悲憤之下追不上仇人,一時急火攻心,隻怕腦子有些糊塗。”

唐根氣得七竅生煙:“屁!屁屁屁屁屁!老子才不糊塗!你倆還愣什麼!還不快殺了他們!不要顧忌我!”他是家中獨苗,縱在唐太姥姥麵前也是說一不二,是以此刻急將起來,對兩位伯父也敢吆五喝六。

唐氏兄弟十分了解這侄子的脾性,知他雖常常恃寵胡鬧,腦子卻比自己二人要機靈許多,平白無故絕無如此激憤的道理,當下刀尖都指向齊中華四人。武誌銘立時叫起屈來,大聲喊道:“你這孩子怎麼亂冤人?”唐根道:“冤人?我來問你,我太奶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