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薦賢(1 / 3)

袁祥平和六成一愣之際,見常思豪居然跪了下來,趕忙下席來攙,口中都道:“侯爺這是何意?”

常思豪道:“剛才聽禪師說計,果然絕妙之極。然常思豪是一粗人,隻怕做起來弄巧成拙,反難成事。故懇請禪師出山相助,做我的軍師,不知您意下如何?”

六成和尚失笑道:“貧僧何德何能?哪會做什麼軍師?”常思豪連連搖頭,再三堅持,六成隻是不依。袁祥平也幫忙勸道:“侯爺誠意相請,禪師何不以天下蒼生為計?”六成道:“是何言也?六成若行此事,則姚家豈非又多一逆子,唐門又複出一廣孝?”袁祥平聞之默然。

六成見常思豪隻是不起,歎道:“方才這一計用來對付徐階應無問題。隻是徐階走前必然憂心後事。定會安排下親信作自己下野之後的護門之旗。侯爺隻要不動這些人,擺好姿態,讓徐階能夠安全離開,就是買動了其它人的心,則大事必然可成矣。祖宗家法所限,隻能言盡於此,請侯爺勿令小僧為難。”

常思豪見他辭意甚堅,也隻得作罷,站起身來。

三人重新入座歸席,六成道:“袁祭酒,明日官府人來,您把火黎孤溫交割,順便領功受賞,切勿提小僧一字半句才好。”袁祥平道:“咦,禪師這話怎如此外道?你不願與官府交涉,難道老朽就願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朽的性子。”六成遲疑了一下,道:“這倒讓人為難了。哎,侯爺,既然趕上了,就由您勉為其難,把這胡僧帶回京師去,如何?此人所謀乃覆國大事,直接交與上峰,審查起來也是方便。”袁祥平也道:“不錯,正該如此。”

常思豪明白這袁祭酒恨韃子入骨,聽說要放火黎孤溫必不同意,所以六成才兜了個圈子。當下點頭應承。袁祥平和六成又來輪流勸酒,常思豪想著京中之事,又怎能喝得下去?袁祥平歎道:“軍侯要做大事,身邊也確實缺少一個智謀之士。”常思豪點頭附和:“可不是麼?”隻盼他再幫忙勸勸才好。六成一笑:“貧僧對此愛莫能助,不過倒可以為侯爺舉薦一人。”常思豪料是推磨的言語,臉色又黑了下去。六成笑道:“這人才學勝我十倍,有他為侯爺參謀事務,可是勝強小僧多矣。”常思豪道:“恐怕未必。”

六成道:“侯爺不知,小僧所說這人,三歲能文,四歲能詩,五、六歲遍讀經典,解得諸子大略,六歲生日時,自作一歌詞,抒其雄心傲誌,聞者無不奇之,還得了個‘人中驕子小狂神’的綽號。”

常思豪稍覺好奇:“有這麼厲害?他那詩歌怎麼寫的,禪師可還記得?”

六成笑道:“自然記得。其詞雲:‘逐浪英雄不思岸。泛泛。等閑何堪入爺眼?雲波起處,佛來迎風斬。三界縱橫誰人管,八千裏……’”

“哈哈哈哈!”不等他誦完,常思豪已然大笑出聲:“六歲自稱‘爺’,豈非狂徒?”

六成亦笑:“此人小時的確很狂,愈大,反倒愈謹慎。長到七八歲,人們便隻稱他‘人中驕子’,不再加上‘小狂神’了。他篤學不輟,待到十一二歲,無論天文地理、兵書戰策,皆有涉獵,習得經綸滿腹,常常對月浩歎。”常思豪奇怪:“歎什麼?”六成笑道:“歎生不逢時,未能在秦漢轉世,與子房、蕭何、孔明、仲達一較短長。”

常思豪咧嘴僵笑,心想這豈非是更狂了麼?然既能出此大言,想必亦有大才,難道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問道:“不知此人姓甚名誰?”

六成一笑,向袁祥平瞧去。

常思豪愕然道:“是袁老先生您?”

“非也。”袁祥平搖著頭笑道:“六成禪師說的這人,是老朽一個族孫。他不肯用袁姓,所以仍是姓方,原名‘喜娃’,後自改‘枕諾’。今年麼,大概也有個二十一二歲了。”

常思豪問道:“他住在哪裏?可否喚……可否讓我去拜訪一下?”袁祥平道:“好些年前,他隨一位老師到雲南去了,因為在眉山還有些舊親戚,聽說回來過幾趟,老朽與他,倒沒怎麼見過麵。”常思豪聽完向六成瞧去,心想你拿這麼個人和我搪塞,莫不是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