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怪治病(1 / 3)

燕臨淵答道:“正是。”向後略顧,燕舒眉會意,眼望雲床之上,也笑咪咪地磕頭相拜。

吳道略擺了擺手,問道:“這孩子心經受損,故而口不能言,是不是小的時候,受了什麼大的驚嚇?”

燕臨淵知他有望氣之能,觀外知內,斷病神準。當即點頭:“正是。當初我行旅到川藏邊境,趕上有夥馬賊劫掠一家藏人,當即出手相救,可惜稍晚了些,這孩子的父親就在她麵前被馬賊一刀劈開了半邊身子,結果把這孩子嚇得直愣愣站在那裏呆住,三四天睜大了眼睛不睡覺,渾身發起高燒,後來好容易退燒,人便不會說話了。我開始不知,還一直當她原本就是啞巴。”

吳道點頭:“大驚之下腎水傷,水難克火火自狂。藏地高寒,飲食盡是些油麵之類,火本來就盛,再經此一事,豈能不病?為人父母不知醫,是為不慈,為人子女不知醫,是為不孝。這麼大了才感覺出不對頭,臨淵,你這父親,沒給孩子當好啊。”燕臨淵低頭暗道慚愧。

吳道招手將燕舒眉喚近,輕輕撫摸她滿頭的辮子,說道:“這孩子平日定然笑容滿麵,像是有很多樂事,其實卻是心經火旺,催動起來的假象。孩子,你這心中外樂內憂,恐怕無人能解,一直痛苦得很吧。”

燕舒眉笑著搖頭,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滿是天真。吳道一笑:“哦?那倒是我猜錯了。好,好,這孩子天性好,這比什麼都強。”

他笑拉了燕舒眉道:“來來來,祖師和你玩個遊戲,咱們平著伸出手來,手心向上,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躲得開的就贏,躲不開的就輸,好不好?”

燕舒眉點頭。

吳道笑道:“那誰先挨打呢?”

燕舒眉想了一想,祖師要和自己玩遊戲,自然是自己先伸手讓他老人家打才是。當下將一對手心亮出,平平伸了出去。

吳道笑得仰起臉來:“瞧你這小黑手兒……”

忽聽“啪”地一聲,清脆響亮,燕舒眉猝不及防,兩個手心已被拍中,隻覺心頭一驚一跳,胸口好像有一扇沉重閘門轟然打開,說不出的暢快,口中“啞啞”兩聲,忽然喊出聲音來:“疼、疼……”聲音雖然發不利索,卻是明白無差。原來這病自驚嚇中得來,也須在驚嚇中治之。兩手心是勞宮大穴,手厥陰心包經之要衝,吳道以此遊戲為引,趁她放鬆之際,驟然以內勁擊打此處,令她一驚之下造成與當年相仿的心境,同時內勁趁機穿經入腑,破去了她的鬱積,多年舊病,刹那間便不藥而愈。

燕臨淵大喜,叩拜於地道:“多謝祖師妙手回春!”

常思豪趕忙趁熱打鐵,托著李雙吉的大身子往前緊走幾步跪倒說道:“我這位兄弟中了‘向風囡’的毒,還請老前輩大發慈悲,救他一救!”海沫、浪花也都跪倒磕頭,把兩袋鮮貝奉上,口稱神仙救命。

吳道一笑:“怎麼,你們村又開始到遠海去打漁了?唉,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又是何苦呢?夢商啊——”文夢商道:“弟子在。”吳道吩咐:“去你安師兄那走一趟,把‘六沉定風燒’拿一瓶來。”文夢商點頭正要離開,常思豪道:“且慢,晚輩還有一個請求。內子被人逼服了‘五誌迷情散’,聽說前輩您這裏有解藥,若能恩賜一瓶,我們全家上下感激不盡。”

吳道目光原隻掃了眼病人的身子,沒對常思豪過多在意,此刻聽他這話,神情不由得為之一凝。五誌迷情散是雪山尼所製,服下去為的是能忘掉碧雲僧陳歡。解藥是自己配伍,此事向未外傳,又怎會有人找上門來?常思豪想他們都是隱居山林已久的人,說也無妨,趕忙將秦自吟如何受了東廠毒害緣由略述一遍,妙豐在旁補充,吳道聽完點了點頭:“為了研究藥理,五誌迷情散和解藥,後來我倒是還製過一些。”吩咐文夢商:“你去取兩樣解藥,順便把你安師兄、敬師弟也都叫來。”

文夢商應聲離洞。吳道望了常思豪一眼,說道:“別人的病還好治,倒是你病得不輕。你且過來,我為你診一診脈。”常思豪笑了:“前輩,我隻是在海上漂流了幾天,可能臉色不大好看,不過卻是一點病也沒有。”吳道搖搖頭:“你瞳孔發青,別人不注意,自己也瞧不見。可是每到大聲喊話的時候,必然前額發涼、腦中發空,頭暈目眩,難道自己也沒有體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