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一場茶話(1 / 3)

常思豪伸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秦絕響一愣:“那?”常思豪問:“邵方可還在京師嗎?”秦絕響道:“還在。回京之後,我努力維持,五派雖然各散,百劍盟中,還是有一些人留在了我身邊,隻是都不大像樣罷了。邵方這家夥也不過是個俠客的身份,我看他倒有點掙錢的本事,現在還讓他在獨抱樓當掌櫃呢。”

常思豪心想在高揚看來,邵方賺錢的本事次得很,你倒覺得他還不錯,眼見著京師是沒什麼人了。

說道:“邵方當初是玄部的,我以前和他打聽過前幾任閣老的事,他熟得很,另外,他原來在盟中的上司,和高閣老又是同族同宗,彼此間都有往來,並不陌生。你可以派他去試試。”

秦絕響皺眉道:“大哥,你這是明答應幫忙,實往外推我啊。邵方說得好聽一點叫個‘丹陽大俠’,說得不好聽,他算個屁啊!哪怕是個稍微有頭有臉的身份,去請高閣老也像回子事兒,他這熊樣的,能行嘛!”

常思豪哼出一笑:“高閣老若是心有家國,必不嫌來請的人身份太低,折了他麵子。如果隻因此而不出仕的話,那他這人也一無足觀,不請也罷。”

秦絕響再三勸說無效,當晚住下,次日提出到大姐墳前祭奠。常思豪陪他出來,這才發現外麵露營的幹事有二百來名,見秦絕響往外走,這些人起身遠遠地跟在後麵,毫無表情。秦絕響要過來燒紙,在墳前點著,看看火光起來,道:“大哥,我知你這人勸不得,要是真不走,那我就走了。”

常思豪道:“周年還有幾日,你不等等嗎。”“嗨,”秦絕響道:“活人都顧不過來……”常思豪道:“絕響,你姐正是要你恨她、不讓你想她才說那些話,你要明白。”秦絕響聲音寒淡地道:“明白怎樣,她死了,那就回不來了,跟我娘、我爹一樣。感情是要對活人講的,我以前太傻了,為這個傷神,真的沒必要。親人哪,活著時大家彼此親近點,能幫的時候幫幫,少給對方一點傷害,比什麼都強。”他看過來一眼:“其實,這些你比我更懂吧。”

這話裏有三層意思,常思豪懂了,默不作聲,不再回答。

秦絕響望著洶湧的火光,不想看著這紙錢熄滅的模樣,按常思豪的要求,帶上之前派來的婢女婆子幹事人等起程。

回到東廠,方枕諾、程連安、曾仕權、康懷都在。坐下喝著茶聽他把經過一說,方枕諾“哦?”了一聲,叨念兩句邵方的名字,道:“……你手下有這個人嗎?”秦絕響道:“有。”曾仕權笑道:“邵方我認識,你去叫來,我跟他聊聊。”秦絕響柳葉眼斜斜著沒往他那看,嘴角勾起笑來,托著茶吸溜。方枕諾道:“嗯,此事非比尋常,還是鄭重些好。秦大人,可否將這邵方請來一見?”秦絕響道:“當然可以,曾掌爺,您是一向疼嗬兄弟的,兄弟這好幾千裏路剛趕回來,正想喝口水兒歇歇腿兒,您既然認識,就替兄弟到獨抱樓跑一趟吧。”雖是跟曾仕權說話,眼卻不往他那邊瞧。

曾仕權的大白臉抽皺起來,笑得像朵菊花曬掉了色兒:“呦?瞧把你狂的,這廠裏出來進去的才幾天,就指使起我來了?”程連安忙笑道:“說遠啦,說遠啦,三爺,您這是哪兒的話啊?秦二爺那話也沒有別的意思,他那還不是和您沒見外嗎?如今這年月,咱們都教人欺負到廠裏來了,自己人怎麼還不得疼嗬疼嗬自己人呢?”

曾仕權笑道:“瞧你這秦二爺、秦二爺叫的這個親,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這兒有位秦叔寶呢。”

秦絕響道:“嗬嗬,不敢當。我這秦二爺再厲害,也比不上您這勇三郎王伯當啊。當初若沒有您帶隊猛攻君山,小弟哪有今天出頭的機會呢?”

曾仕權一聽幾乎氣了個倒仰兒:之前呂涼死了,東山鎮丟俘虜的事就教死人扛,打太湖的功勞由秦絕響領,他串著程連安,在馮公公麵前說得上話兒,又有常思豪的體麵,回來一申報,結果頂了呂涼的缺。反觀自己打君山費力不討好,還落個放跑了匪首的罪過,回來不升不降的,隻落一場白忙活。想把這小崽子弄死吧,這崽子如今練就了一身王十白青牛湧勁,有天下第三的鶯怨寶劍護體,每天往侯爺府裏大模大樣一住,儼然他媽的一個小侯爺,還真動彈不得。自己手下的幹事也都看準了方向,如今都和自己離心離德,真真把人氣死。

康懷見他兩個又在逗氣,便插進來道:“廠裏這麼多人,傳個話還用得著咱們幾個?我來吩咐吧。”說著就要起身。

方枕諾一笑:“四爺不必勞煩了,咱們被人壓得有些緊張,秦大人不過是打個趣兒緩和一下氣氛,難道這事坎上他還能真不知哪深哪淺嗎。秦大人,咱們正事要緊,等你把人叫來之後,安排到西花廳,布上簾子,陪我親自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