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世界總是令人會有不安與恐懼,這塞外會是一個什麼樣子,周璟瑜想過很多種可能,都說塞外是那荒涼不見人煙的地方,到處是戈壁沙漠,貞貞會在那裏嗎?周璟瑜的思緒頓時回到了那時那日,二人同遊洛陽的情景,沒有商販如雲熱鬧非凡的街道,沒有三教九流喧嚷不休的人群,隻有他二人同一駕馬車,悠悠的行在路上。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這一年多來,他拒絕了多少門親事,就連京城第一美女,他都不曾正眼去看,還沒有說服父親前去提親,安家便慘遭滅門,再相見竟然將會是在那塞外大漠。
自那一眼起,一生,隻為一個人。這是他的幸福,也是他的不幸。世界上的事就是如此奇妙,如此俊朗瀟灑的公子,卻是一個少有的情種。
太陽已是升起,發出柔和的光輝,遠處的山連綿不絕。周璟瑜與周存孝二人出了晉源城北門,縱馬行了數裏官道,遠遠便看到前方有一驛亭,一人一馬在那歇息。
未等周璟瑜走進,那人卻呼喊道:“周哥哥,你們好慢,我在這等了你們好久。”
周璟瑜一聽,便知是陳威獨子陳躍先。
“躍先弟,此去胡狄處,非是遊曆玩樂,我們照顧你多有不便,一路或有凶險,到時你讓我如何與陳大人交待。”周璟瑜習慣性的摸了摸鼻子,因為他在思索著如何把眼前這個大麻煩給送回晉源城。
周存孝也搭上話:“陳公子,你還是回去吧,跟著我們也是累贅……”接著便吃痛大叫起來。
都說好人難做,無論承認與否,憨厚的人更容易被人欺負。周存孝的耳朵已經被陳躍先擰住。
“哼,嫌我是累贅嗎?”陳躍先才不管這些,接著說道,“論武藝,你也比不得我,要不咱倆比試一番。”
“存孝不是此意,此行出關凶險異常,你若有閃失……”周璟瑜幫存孝解了圍。
話還未說完,陳躍先就搶道:“有閃失不要你管,我爹爹真的答應讓我去的。”周璟瑜知道陳威最是溺愛陳躍先,卻是堅決不從。
對於會哭泣的女人,眼淚是一種武器,而這同樣適用於男人。陳躍先突然眼眶微紅,眼淚開始打轉,幽幽道:“哥哥你怎麼就是不肯信我,我爹爹已經知道而且同意了,再說你們倆會胡狄言語嗎?”
周璟瑜一塞,他二人不曾出過邊關,哪曾想過還有語言不通的事。
陳躍先一看便知有戲,繼續說道:“我母親是胡狄人,我可很是精通胡狄話。”接著便稀裏嘩啦一通言語,聽得周璟瑜二人一陣迷糊。
“好了好了,帶你同去,記住路上不得擅自主張,凡事聽我安排。”
“我就知道周大哥最好了。”
晉源城去離關界四百餘裏,三人快馬加鞭不日便出關進了胡狄人的範圍。胡狄人本是遊牧民族,在黑北河流域,受韃靼、羌鬼人壓製一路東遷千裏,二十年前依附華朝方覓得生息之地。胡狄王穆托爾改遊牧轉農耕,築城屯田,習華文易華俗,重農拓土強武開商,定都平山城,卻也日漸興盛。
三人來到邊陲胡狄人小城康布定,胡狄語乃是靠近太陽的地方。胡狄人雖麵相與華朝人還有些差異,其餘著裝習俗已是無從區別,然而小城偏遠,這裏人基本是胡狄舊語,周璟瑜與周存孝隻是聽得雲裏霧裏。周璟瑜看天色已晚,便讓陳躍先問路找店投宿。
康布定小城城池不大,房屋低矮,也無樓宇亭閣,城東南有一客棧,名曰“康布定客居”。客棧小店比不得州城,也沒有天、地、人號之分,單鋪三間,通鋪十間。所謂通鋪就是多人房,床由簡易木板所搭,一鋪可居四人。
陳躍先與客棧掌櫃一陣言語,爭得麵紅耳赤。周璟瑜奇怪,問陳躍先道:“躍先弟,怎麼還與掌櫃爭執起來?”
未等陳躍先說話,那掌櫃先回了:“這位客官,本店店小人微,三間單鋪都已被人占了,這位小爺非要別人讓出房來,那些往來的熟客我怎好得罪。”原來這掌櫃卻是華人,掌櫃壓低聲音:“看幾位爺儀表不凡,屈身在那通鋪也實在委屈,可那些人平日都是走暗貨的,殺人不眨眼的。”
周璟瑜心想,此行尋安姑娘當緊,不能再節外生枝。雖然朝廷律令鹽鐵專營,嚴禁私販,奈何鹽鐵經營利潤過大,江湖中人鋌而走險的屢禁不絕。“也罷,掌櫃的,我們隻是去往平山城尋親,通鋪湊合休息一宿,明日還要趕路,煩請掌櫃讓夥計照料下馬匹,用上等的草料。”
“請公子放心,內院通鋪房零柒房,這是鑰匙。”
陳躍先一臉的不開心,俊眉不展,“周哥哥,你怎麼能答應呢。我才不要住那通鋪房。”
又少不得周璟瑜與周存孝一陣哄,陳躍先才悻悻的進了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