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秘教(3 / 3)

院內一眾僧人竟也未加阻攔,三人隨著明慈過了前院佛堂,進了禪院後廳。這後廳布置的簡單卻不粗陋,也沒有什麼桌椅,地下放著一些精致的布席,屋裏左右懸掛的字畫,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

那老和尚端坐在廳內布席上,麵目枯瘦眉發半白,一雙眼睛陷在眉框中,手中執一串佛珠,微笑的看著三人。

可愛的人總有可愛的辦法。“老頭兒,我探望您老人家來了。”陳躍先白淨的臉上堆滿了笑容,拿了個布席坐在老和尚旁邊,一隻手托著下巴,使勁瞅著老和尚的臉。

“小娃兒,我臉上有花嗎?”二人說的卻是胡狄語,你一言我一語,周璟瑜與周存孝二人麵麵相覷,聽得雲裏霧裏,也隻得立在一旁,不作言語。

那老和尚法號懷悲,也不知道何故,對陳躍先家裏情況甚有興趣,二人不知不覺間已是說了許久。陳躍先自幼便離開父母,在那幽穀庵修行,待到十幾歲,陳威作了太原郡守,才回到了家中與父母團聚,而母親不久也離世,家中親人隻有陳威自己。二人雖是初見,卻好似舊相識一般親切,三言兩語,陳躍先與懷悲便以爺孫相稱。陳躍先全然忘了所來何事,周璟瑜心中急躁卻也無濟於事。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周璟瑜隻得故意輕咳,陳躍先才想起來,輕拍額頭,“哎呀,忘了周哥哥的正事了。”

陳躍先忙拉過周璟瑜來,作了二人中間翻譯。懷悲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周璟瑜,麵露微笑,似是十分滿意的樣子。周璟瑜也顧不上奇怪,忙求了懷悲幫忙在王室打聽下消息。懷悲聽了周璟瑜所求,麵有難色,緩緩說道:“老衲與王室雖有牽扯,卻有多年不曾來往,這恐怕?”

話未說完,卻經不住陳躍先一通撒嬌,懷悲連道“也罷,也罷”卻也應允了下來,商定明日午後便會差人將消息帶給他們。

看時間已晚,陳躍先又與懷悲小敘幾句,三人便告辭回了客棧,這一夜各自輾轉難眠,就此不提。

果不其然,未時(下午三點)剛過,便有一個和尚打扮的人來尋,正好陳躍先帶了周存孝出去看街頭猴戲,隻剩下周璟瑜自己一人。

那和尚驗明了身份,與周璟瑜進了屋內說話。隻聽那和尚說道:“公子所托的事情,已經打聽清楚。華朝叛將安煥休的家眷確實在一個月前隨著敗退的西涼副將嶽彤逃至平山城,我王曾經與安將軍共戰沙場,感念舊義,將她們安頓在城外西北三十裏處的踏雪山莊。近日卻不知何人走露消息,昨日華朝皇帝已經譴使敕命我王將她們押赴洛陽。王上無奈,派了二紮古(王的兒子的意思)帶兵去了踏雪山莊,約定後天便要將一眾家眷交付來使。”言罷便拱禮徑直離開。

在希望的火苗開始燃燒的時候,突然被絕望的寒雨所澆滅,那種感覺痛徹心扉。他一遍遍的問自己,難道真的來晚了嗎?難道真的來晚了嗎?心痛欲裂。“我當如何?我當如何?我當如何?”

魂牽夢繞情難斷,千裏出塞為時晚。那年那時同遊人,奈何橋上再相見。

“重兵把守之地,我跟周存孝二人前去救人,如同飛蛾撲火自尋死路。”周璟瑜恨不得自己有那插翅可飛的仙術,可以帶著安貞貞飛到那遠離一切的地方。家?國?孝?義,卻終究抵不過一個情字,這就是情種。他心裏打定主意,出去尋了周存孝,私下輕聲與周存孝說道:“存孝,本以為可以先朝廷之前帶走安姑娘,時也命也,朝廷特使已經來了這平山城。現在看來安姑娘是要被押回洛陽,必定是難逃一死。躍先跟我們一起,陳大人已是擔心,你盡快護送躍先回去,然後直接回洛陽,求我父親救救安姑娘。”

周存孝問道:“那哥哥怎麼辦?”

“我沿途跟隨押送兵隊,也好照應。躍先肯定不會聽你的,你需誆他說,我接到家中急信,已經先行回洛陽了。”

憨厚的周存孝毫不覺察,點了點頭,二人就各自行動。

踏雪山莊在這平山城西北的托合黎山上,這托合黎山連綿不絕峰巒起伏,鬱鬱蔥蔥山色飄渺,唯有那主峰高聳入雲,雲端積雪霧氣籠罩,雪峰與那白雲混作一體,似是山吞吐著雲氣,又像雲包裹著玉峰。夕陽西照,沉沉暮鼓,周璟瑜顧不得欣賞這番美景,藏於這山莊外密林內。

他腦子裏思索了百十個主意,卻無一例外可以行得通。山莊內人馬嘶鳴,每一聲都似乎在撕裂著他的心,他好怕,怕自己連美人最後一麵也無法見到。

不是一路衝殺,也不是偷偷潛入,周璟瑜徑直走向山莊大門!

“我是安落落,但求與我一家同赴鬼門關!”為什麼想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名字,連他也不知道,他隻是知道自己再也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