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中秋無月
忙忙碌碌間過去了整整兩個月,馬主任帶著全家回來了。在此之前,林衛峰已接到電話,搬出了海豐苑,回到倉庫宿舍去住。
馬主任回來後,林衛峰去看他。“我剛回來,需要收拾一下,工作嘛,你不是幹得很好嗎,我就不再管了,過幾天找個時間交接一下就完了。”馬主任哼哼哈哈地說。
林衛峰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唔——現在還沒有,需要時我會找你的。”
林衛峰又與馬的妻子孩子打過招呼,就告辭了。
業務仍然繁忙,而工作難度陡然加大。因為林衛峰住處沒有電話, 無法接到信息,也不能發出指令。他經過考慮,設計了一套聯係方式:劉太的住處有電話,可以打國際國內長途,還可以接發傳真。賀師傅的住處有市內電話,林衛峰有一個傳呼機。林衛峰讓劉太通知濱江市公司各業務部和香港建強公司,包括一些主要的客戶,這段時間有事就直接往劉太住處或倉庫打電話。林衛峰白天就在倉庫辦公,讓劉太在她的住處留守,如有事需與濱江市或香港聯係,就在倉庫用市內電話打給劉太,讓她打長途。或在倉庫打“108852”,這是直撥香港的對方付費電話。國內長途很難撥,經常幾個小時不通,但與香港卻很好通,所以一有急事需與濱江市聯係,經常是打電話到香港建強公司,或是關係較好的客戶,請他們往濱江市打電話轉告。一個信息常常要轉幾個來回!
張全吝的電話最近接連不斷,他那兩個集裝箱遲遲不到,小於也老來催問。林衛峰一天跑幾次外運公司去查,好容易查到了,卻隻到了一個箱。張全吝就不幹,說兩個箱是一起發的,不可能不一起到,怎麼解釋都不行。第二個箱整整晚到了兩個星期,張全吝又找小於,又找曲虹,甚至找到汪總,就說林衛峰誤了他的生意。林衛峰很生氣:鐵路又不歸我們管,貨物到晚了,又不是我們沒查,給你壓站了,怎麼一點道理都不講!賀師傅說,張全吝是最難纏的客戶,找這類毛病是經常事。林衛峰苦笑著說,也隻好不理他了。
國慶節到了,而且國慶第二天就是中秋,這是林衛峰到深圳後第一次比較大的節日,但林衛峰沒有一點過節的心情。香港不過國慶節,但過中秋,這期間香港放假,所以林衛峰也讓辦事處放假兩天。平時忙得氣都喘不過來,老想休息休息,可真的猛一閑下來,又很不得勁:手腳都沒處放。林衛峰不願意過節,過節使他想起許多往事,他簡直不知如何打發這兩天!正煩亂間,接到尚辰來的電話,請他出來坐坐,聊聊天。林衛峰想一想,就答應了。
辰來約在京鵬飯店見麵,林衛峰到時,他已在等候,旁邊還有一青年女子,見林衛峰來到,兩人都站起身。辰來介紹說:“這是我愛人方莉。”又對那女子說:“這就是林主任。”那女子眉清目秀,高挑個兒,梳短發,穿一身素色連衣裙。林衛峰和他倆握握手,三人就座。
點了酒菜,邊吃邊談。辰來告訴林衛峰,他哥哥辰義現已去了香港。他妹妹尚敏早在10年前就來了深圳,妹夫現在也做生意,兩口子做得很好。父母都已退休,都接過來了。全家都希望他也來深圳。他在濱江醫大畢業後,分到省醫院工作,又到日本留學兩年,回到省醫院在外科當大夫。現在他已決定到深圳來,這樣全家都團聚了。北方太落後,沒意思。他是6月初來的,比林衛峰早半個月,幫哥哥跑生意。
辰來和林衛峰兩個人年紀相仿,都有下鄉和上大學深造的經曆,對社會,對一些事情的看法很有共同語言,又幾乎同時來深圳,都是徹底改行學做生意,正是越談越投機。辰來很能喝啤酒,兩個人喝了一杯又一杯,方莉也跟著喝。
不知不覺,天色已晚。辰來興猶未盡,不斷地加酒。林衛峰考慮到方莉在座,時間太長不妥,就說晚上還有事,到此為止吧。辰來不幹,說過節放假能有什麼事,多喝幾杯無妨。方莉也挽留。隻好又喝幾杯。
離開酒店時,天已全黑了,隻見門外的人行道和停車場上,站滿了足足有幾百人,就像電影剛散場.一個個全是濃妝豔抹的年輕女子,在那裏弄姿作態,對著酒店走出來的人頻頻顧盼。林衛峰一時搞不清這是怎麼回事,辰來笑道:“天天晚上這樣,全是‘雞’,沒聽說有一句話叫‘百萬雌師下江南’嗎?怎麼樣,林主任,找一個?”
方莉瞪了辰來一眼:“你喝多了?瞎說什麼!”
林衛峰歎道:“真是天下奇觀哪!”謝過辰來夫婦,他獨自回了筍崗倉宿舍。
第二天賀師傅又來找他,說老伴已做好飯,請他去過節。林衛峰推辭不過,就到了倉庫賀師傅的住處。老兩口很熱情,端酒上菜。喝起酒來,賀師傅談到過去,他是老黨員,退休前在鐵路局工作,也是幹部。他是汪總妻子的叔叔,通過這層關係到辦事處來的。賀師傅對馬主任,對劉太,劉偉及辦事處的工作,都有自己的一些看法,林衛峰聽著也覺很有道理。平時太忙,沒時間交流,現在談談挺好。賀師傅又說,你一個人在深圳,生活上有什麼困難盡管找我,吃飯別老是用方便麵對付,以後天天到我這兒吃吧。林衛峰謝過了老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