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季炎夏的炙烤,塞外是最先涼快起來的,當南人還在為夏末秋老虎的淫威而屈服的時候,塞上之人已經開始準備一冬的糧食了,屆時,人們才能吃上新鮮的窖藏大白菜,喝上準備了好幾季的家常烈酒。
但是對於他們來說,這個夏天過得頗不平凡,連續了好幾天的大旱災讓許多百姓田地裏的莊稼顆粒無收,不僅沒有餘糧交給他們所在的州縣軍閥,就連自家能糊上一張口的糧食也是捉襟見肘,隻能靠平時省吃儉用下來的一點點藏在隱蔽處的餘糧來打發日子。
但是這畢竟不是辦法,當凶形惡煞的小吏催命般地來向他們收餉銀的時候,他們隻能拿出一點點省了又省的幾串銅錢來應付差事,而這已經是他們所能作出的最大努力,但是那些奉了上司死命的官差們又怎麼會僅僅收到這點錢財就算完事呢?
於是,一個個不可避免的悲劇便發生在了這片已經遭受了無數戰火的土地之上,無數家破人亡的百姓流離失所,拖家帶口地向著他們心目中的那些美好家園行去,期間,或有人倒在了饑餓疾病下,或有人死於流兵賊寇的打劫。
總之這不是一個平靜的秋初,也不是一個普通的秋初,曆史從這個秋天開始走向了無數條分支小路的一條,而這一條卻令其後中國千年的曆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後世人有知能在這樣的情況下生活的話,他們會發原來所熟悉的能倒背如流的史實全部偏離了原來的軌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前發展,而且這樣的發展方向無疑是好的方向。
同樣是塞上,同樣是初秋,雲州的日子也與北邊的大部分城池沒有什麼不同,人口、土地、軍力、器械,一切看起來都很普通都很平凡。
或許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原來統治雲州的一直都是大唐委派的官吏,而現在的雲州卻是由著一支外族人所控製,這在一些有著中原正統頑固思想的人的頭腦裏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怎麼能讓那些荻夷占我邊寨城池呢?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他們或許沒有想到的是,沙陀人南下到長城以內已經是大唐幾百年前的事了,沙陀人的傑出的族長硃邪赤心當年曾經幫助大唐平過邊寨的叛亂,因而立下了大功,這讓這個外族第一次獲得了中原正統政權大唐帝國的好感,所以才允許他們住在了長城以內而不把他們當做關上那些個蠻夷之族來對待!
說起沙陀人,這可以追溯到曾經被大漢帝國追殺得體無完膚的突厥之上,沙陀人正是突厥西突厥的後代,傳到大唐這一代,他們以硃邪為姓,世世居住在塞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進到被視為禁地的中原地帶,然而,現在的他們卻已經做到了這一點,或許,這從他們勇敢地幫大唐平了屢為邊患的吐蕃讚普之後就已經注定了!勇氣和武力才是這個世界裏通行無礙的憑證!
如今,沙陀人從原來的一個幾乎可以被人忽略小族發展到了現在擁有著邊關大城雲州、帶甲萬人的邊關大勢力,他們族人的騎射能力簡直是中原那些所謂的雄壯之師所不能仰視的,就如當今沙陀人李國昌的兒子也是唯一繼承人李克用來說,此人少驍勇,軍中號曰“李鴉兒”;一隻眼睛瞎了,所以又號“獨眼龍”,他的威名蓋於代北。曾經從群豪射獵,或掛針於木,或立馬鞭,百步射之無不中的,群豪都敬他以為神。此人,也是未來雲州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