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早市開得很早,這個時段已熙熙攘攘的都是出來買早點的人。我和譚言走了足足有半條街,方才找到一個人不那麼多的小攤子坐下。
攤主是個極其清瘦的少年,我叫了幾個包子兩碗粥,少年便忙活去了。譚言瞥了一眼那少年攤主,麵色有些不大好看。
譚言坐在對麵一聲不吭,我隻當他是做鬼太久不適應陽光,倒也沒怎麼在意。
粥端上來的時候攤子裏的顧客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我夾起一個包子咬了口,譚言拿了一個掰開,對著餡兒端詳片刻,卻看向我,表情怪異。
我道:“怎麼?”
譚言輕聲道:“你手裏那個,是菜包還是肉包?”
我嚼了嚼,咽下去道:“菜包。”
他道:“別吃了。”
我挑起一邊眉毛,從他手中拿過那個掰了一半的包子。包子裏頭的餡是肉和蔥混合著的,我看了一會,輕聲問:“到底怎麼了?”
譚言皺著眉頭,難得嚴肅道:“這包子有股味道。”
“什麼味道?”
譚言卻沒吭氣,從我手中搶回那個包子,把麵皮掰得更開,餡對著我。我細細看了一會,把臉湊過去用鼻子聞了聞。
這一聞我聞出了一股熟肉的香味,貌似沒有任何不對。我疑惑地抬起頭看譚言,譚言瞪了我一眼,用筷子撥了撥餡,攪出一塊黑色的肉。乍看之下還以為是炸焦了的蔥,認真一看卻不是。
我抬眼去看譚言,譚言壓低了聲音道:“知道這是啥?”
“人肉包子。”我們兩個幾乎是異口同聲道。
我皺起眉頭,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譚言指了指鼻子:“聞出來的。”
“我在那個攤主身上聞到了腐屍的味道,然後剛才掰開包子也是一樣的味道。包子裏可能還摻了別的什麼玩意,誰知道。”
我道:“黑店。”
我偏了偏頭去看那個少年攤主,卻發現他正直勾勾地盯著我們看。眼神之可怖之陰翳。
我正要說些什麼,譚言卻突然站了起來。我看著少年的左手動了一下,頓覺平地起了一陣陰風,烈烈地掃向我們。我隻來得及甩出一張符籙擋住,譚言撐著桌子一下便躍到了我的身邊。
他腳才落地,我就聽到攤子裏那剩餘的幾個顧客的尖叫聲。我扭過頭去看,有兩個已經口吐白沫倒地上了。
我道:“媽耶,有毒。”
譚言道:“是屍毒。”
話音剛落,那個少年抄起一個碗就向我們砸過來。我手頭剛剛掏出一張符,譚言那邊就一腳把碗踢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