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發譚言去另一位死者的家中蹲守之後,拐進了右手邊的巷子。
巷子很長,陰陰暗暗的。我將明火符點燃,深吸了一口氣。巷內開始起霧,自下而上升騰。我又往前行了八九步,正前方開始隱隱綽綽出現一扇雕花紅木門。
門縫中透出光來,我上前便是一腳,木門在一聲巨響之後緩緩打了開。
我收腿,正正衣冠,跨過門檻進了去。
“你怎麼這麼粗魯!”
我無所謂地掏了掏耳朵,道:“我就知道,果然到哪都有你。”
燭晫換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坐著,雙腿壓在櫃台麵上,用鞋底對著我。他慢悠悠道:“我這店全中原連鎖,當然哪都有我。”
我朝裏頭望了望,道,“我開始懷疑你用秘法把這條巷子和店鋪連通了。”
他略顯尷尬地沉默了一會,擺擺手道,“管那麼多幹什麼,你今天找上門來又有什麼事情?”
我在懷裏掏了掏,掏出個包子遞給他:“給你。”
然後眼巴巴看著燭晫接過並咬了一口。他嚼了嚼,道:“味道不錯。”
我道:“是吧?”
“那你幫我看看這包子裏包的分別是人哪些部位的肉。”
燭晫的嘴中還在嚼著,聽罷噴了我一臉的餡,看了看手中的物什,然後開始幹嘔。他破口大罵,“你他媽謀害我!”
我笑嘻嘻道:“一百年修為換一口人肉包子餡,味道如何?”
燭晫撈起袖子就擦嘴,邊擦邊道,“你以後說話再敢大喘氣,小心我一口咬掉你的頭!”
“太凶了太凶了,這樣不好。”我從懷裏掏出手帕抹臉,擦完之後道:“燭龍大人要溫柔真誠善良樂於助人,這樣民眾才會心懷感激而對你愈發恭敬愛戴。”
燭晫呸了一口,道:“少酸我,求人就要有個孫子樣。”言罷,從懷裏摸出一雙金燦燦的筷子,夾起被他自己啃了一半的肉餡,放到鼻子下麵嗅了嗅。
“這人起碼死了十幾年了。”燭晫對著我道,“餡裏隻有一種肉,人臉上的。”燭晫放下筷子,在自己的兩頰處刮了刮。
我道:“男人女人?”
燭晫挑了一下眉毛,“這我不清楚,味道太大了。”看了我一眼,接著道:“你是怎麼聞出來的?”
我攏了攏袖子,“不是我,是譚言聞出來的。”
“我早上去吃包子,遇到個少年攤主。這人肉包子是他做的。我和譚言跟他打了一架,我把符拍他身上,人就不見了。”
燭晫奇道:“那叫譚言的挺厲害啊,竟聞得出來?”
我說:“可能人肉包子和他的屍體是一個味。”
燭晫失望:“我還以為是活人聞出來的。”
我伸出手去拍他肩膀,歎氣道:“燭龍大人啊,小的再問你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