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呆幾天,然後去學一門手藝。”影君笑道。
“你打算學什麼?”
“廚藝吧。成為廚師後,我給你燒幾個好菜嚐嚐。”
影君和我都不約而同地走到水溝邊沿坐下。
“我差點忘了,我姑父在村口等我。”他剛坐下就立即站了起來。
“這個都能忘,我徹底服了你——瑤影君。”我笑著說道。
“我走了。”他邊跑邊喊道。
我的目光也隨著他向村口的方向射去。
我倆之間從小到大仿佛每次都有聊不完的話。我無法想象我的生活裏將沒有影君。小的時候,他陪我一起玩耍,甚至默默地看著我哭泣。偶爾,他還為我擦拭淚水。
影君是我小學六年的唯一同桌。他算是半個墪修村人吧。他6歲的時候就寄養在他姑姑家,——離我家不過40米的距離。
2.俺是一間石頭屋
坐落於椰堯彣鬥市芙西區橾頭鎮墪修村村尾的石頭屋就是俺,——看起來很破舊的俺,——身體裏麵可是好幾代人遮風避雨的好住處。
俺相信俺具有靈魂這東西,要不然俺怎麼能每天在內心裏對自己說話呢。——是的,俺有靈魂這東西。
一百多年來,俺都不曾知道,俺自己具體位於何處,——想起這,俺要感謝一下雨晨娟了,因為兩個月前,她有一封信寄來,而且她還不介意地讓我也看。是瑤影君給她的回信,信裏麵的內容大體都是在勸雨晨娟去彣鬥市打工。
雨晨娟的奶奶叫莉森慧,外人叫她慧婆。她是個身材矮小,頭頂白發,滿臉老年斑的老太太。
和莉森慧外形很像的人是她的小女兒,叫雨婷晴。看看雨婷晴,覺得莉森慧年輕時異常漂亮。瞅瞅莉森慧,又覺得如今漂亮的雨婷晴老的時候不怎地,可以說特別醜。
雨婷晴曾帶回來三個男人,隔一年帶一個。莉森慧看第一個男人,跟雨婷晴說,不行,眉毛太稀少;莉森慧看第二個男人,跟雨婷晴說,不成,眼睛太小;莉森慧看第三個男人,說,還不錯。於是,雨婷晴跟一個滿臉麻子的三十歲男人訂下結婚時日。
雨婷晴算是莉森慧的驕傲,畢竟這個家世代都是農民,而雨婷晴卻成了一名人民教師。
雨婷晴倒不是讀了多少書啦,她隻不過是個小學畢業生。她不斷的自學,邊做代課老師邊自修。如今是個正式的人民教師了。
雨婷晴經常穿一襲花裙子回家,墪修村的人直愣愣地看,因為露膝蓋了。
莉森慧有五個孩子,雨婷晴已經說過了,還有雨婷玉、雨婷荷、雨祥威,瘋了的叫雨澤亮。
雨祥威是雨晨娟的生父,而雨晨娟的嬸嬸是雨晨娟的繼母,繼母的名字叫雷璿蕾。
俺曾經是雷璿蕾和雨澤亮的婚房,見證過這兩口子的婚姻生活: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雷璿蕾跟雨澤亮有個孩子,叫雨盈盈。雨盈盈一出生便被雷璿蕾送給他的親哥撫養,且改名為雷盈盈。
雷璿蕾改嫁給雨祥威也招了不少閑話,至於什麼閑話,俺也不是特別清楚,俺隻是聽到雨祥威對雷璿蕾的許多勸慰話。
雷璿蕾跟雨祥威的第一個孩子叫雨峰帆,四年前在俺對麵的那個魚塘溺亡,這家人都把雨峰帆的死歸罪於雨晨娟。
他們的第二個孩子是雨菲羽,今年三歲,她跟她奶奶現在正睡在俺這間石頭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