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街頭鬥毆(2 / 2)

甲魚湯的底子菜正好是鵪鶉蛋,可李川的指桑罵槐如此明顯,縱使是阿南也聽出來了。

阿南想站起來,被我給按了下去:“這他媽誰家的狗沒拴好,讓他給蹦躂出來了,在這兒瞎叫喚呢?烏龜兒子王八蛋,你知道嗎?”

“喲,我沒聽錯吧,姓江的,你今天沒把膽子落在家裏啊,敢這麼跟我叫板,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李川說著就想動手,他身後那些狐朋狗友立馬圍了上來,阿南看情況不對,站出來,打著手語說:“年輕人,都冷靜點兒。”

李川看不懂,一把推開阿南,阿南到底年紀大了,被李川這樣一推往後連退了好幾步,撞翻了兩箱啤酒瓶才穩住了身體。

“草!”看見李川跟阿南動手,我一拍桌子站起來,就勢拎住李川的衣領將他一把拉到我的胸前抬腿頂在他的小腹上,李川痛得彎腰,他身後的那些人見他吃了虧,紛紛上前幫忙。

其中一個人抓住我的頭發把我往一旁小販的燒烤架邊拖,大有要把我的臉按在燒紅了的烤架上的意思,阿南衝過來抱著那個人的腰,把他使勁的往後拽,我趁機掙脫那個人的牽製,抬腳一腳踢在了他的胸口,李川發了狠,拎起旁邊一支空的啤酒瓶在水泥地麵上砰地一聲敲碎了朝我這邊走來。

當時我正在跟另外一個人糾纏,並沒有注意到危險靠近,直到聽到砰地一聲響,以及周圍人掩嘴的驚叫才回過頭。

我一回頭,之間阿南滿頭滿臉的血,直挺挺的站在我麵前。而李川手裏則握著一支隻剩一截瓶頸的啤酒瓶。

當時大學生在校外打架鬥毆是要被記大過的,尤其是這種傷了人的,更是會被開除學籍,其中一個跟在李川身邊混的見狀回過神來拉著李川,讓他趕緊跑。

李川愣了一下,想跑,我撲過去把他按在身下,瘋了一樣對著他的臉就是一陣拳打腳踢,其他人看情勢脫離了掌控,害怕周圍有人報了警,這會兒,畏畏縮縮的想要開溜。

“草泥馬,你敢打我爸,我揍死你個貓娘養的!”

當時我是真的失去了理智,要不是阿南撲過來抱住了我的拳頭,我估計會把李川給當場打死。

旁邊有人勸我:“小夥子,快別打了,趕緊把你爸送醫院去吧,這麼多血,怕是撐不住了。”

我這才清醒過來,踢了一腳躺在地上跟一頭死豬一樣的李川,將滿身是血的阿南背在了背上。

阿南雖然很高,可是卻輕得超出了我的想象。我背著他,健步如飛的跑到了馬路對麵,迎麵一輛出租車過來,可一看我背上背著的是一個血人,怕死在他車上,於是停也不停。

我沒有了辦法,想著這裏離我實習的仁慈醫院不過一兩站的距離,於是我開始拔腿狂奔。

趴在我背上的阿南一開始還能哼哼幾聲,可到了後來這種哼哼都小了下去,我心裏又慌又急,就跟小時候走丟了的感覺一模一樣。

“小夥子,快上車,我載你!”一輛黑色保時捷在我麵前緊急刹車,裏麵年過四十的中年司機探出頭來,操著一口純正京味兒的普通話喊道。

我當時根本顧不了那麼多,見到有人停車,願意載我們,於是趕緊把背上的阿南給塞了進去。

“去仁慈醫院。”我直接報出醫院的名字。

“好叻!”中年司機響亮的回應,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後視鏡望了我們一眼:‘小夥子,跟人打架啊,旁邊是你爸吧?”

“你怎麼知道?”我有些驚訝。

“嗨,都到了我這個歲數了,有什麼看不出來的。”中年司機說話的語氣頗有些大徹大悟的感覺:“想當年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認識的哥們兒海了去了,見天的花天酒地,完全不顧家裏人的感受,後來有一次,為了義氣,幫一哥們兒找回場子,十幾個人全被警察抓了,後來是我爸,當著我那些兄弟,割了自己手臂的一塊肉,說不準他們再來找我,我這才踏實下來。”

“割肉?”以前我總以為,天底下的父親,沒有一個能比阿南做得更好了,卻原來沒想到的是,所有的父愛其實都是一樣偉大的,隻是他們偉大的方式不同而已。

“你別看我現在鮮衣怒馬的,早些時候跟你一樣,走哪都不招人待見,一是心氣兒高,二是家裏窮,沒少遭人白眼兒,可我告訴你,這人呐,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隻要你自己改好了,那浪子回頭他金不換呐!”

原來這司機以為我是社會上的不良青年,連累著老父遭罪,於是想用自己的親身經曆來教導教導我。

正說著,車子已經到了仁慈醫院的門口,中年司機幫著我把阿南從車上背下來,拍了拍我的背說:“小夥子,記得,有這個麼好個父親,你總歸是不該辜負的,以後好好做人知道不?”

“恩。”

因為擔心著阿南,我隻是簡單地應了一聲,便背著阿南頭也不回的衝進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