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有多少能力,做多大事情(1 / 1)

“悅悅,你去廚房,看張媽的雞湯燉好了沒.”

沈章坐在我的對麵,冷著眉眼,說道.

沈悅知道沈章擺明了是想支開她,於是老大不願意的噘著嘴撒嬌:“不嘛。”

“去!”沈章的語氣不容半點置疑,沈悅再不情願,也隻得扭扭捏捏的進了廚房。

“沈院長你好。”為了表示禮貌,我立馬站起來彎腰行禮。

沈章擺了擺手說:“你坐坐坐!”

“沈老,我想你對我有些誤會,我雖然在跟悅悅交往,但一開始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兒,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靠什麼關係,走什麼後門,曾經有人告訴過我一句話,有多大能力,做多少事情,人要安守本分,同樣,我也希望院長你覺得我有多大能力,就讓我做多少事情,不要因為一些誤會,而否定掉我之前所有的努力,要知道,努力不容易。”

沈章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說:“聽說你是孤兒,你的養父是個啞巴,那你知道悅悅一個月的零花錢是多少?她身上穿的隨便一件衣服都能抵你一年的工資,你養得起她嗎?”

說實在的,今天之前,我雖然一直知道沈悅有錢,卻從來不知道是怎麼個有錢法,沈章把這些毫不保留的說出來,相當於狠狠地打了我一個耳光。

沈章頓了頓,又說:“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何老不止一次在我麵前誇過你,但人想在做一番事業之前首先應該擺正自己的位置,我不否認你以後可能會有出息,但那也隻是可能,沈悅是我的女兒,作為她的父親,我有義務為她的將來掃平一切障礙,而眼下,你就是她的絆腳石,我本來打算讓她嫁給你們學校的許岩,你應該認識,就是你同寢的那哥們兒,他父母前陣子跟我提過這事兒,二老都是檢察院的高官,很多事我們醫院還的仰仗他們。”

我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我聽到這個消息時的心情,不過既然許岩的父母跟沈章提過這件事情,那麼許岩就不可能毫不知情,可他在我麵前一個字也沒說,甚至在知道我被刷下來之後還來安慰過我。

“許岩,他知道這件事嗎?”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我還是不死心的問道。

“知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從小過慣了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大少爺還能逆了他父母的意思不成?”

沈章倒是很了解許岩一樣。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沈家別墅的,夜裏風冷,吹得我腦袋頓頓的疼,回到宿舍的時候,魏晉一個人在喝悶酒,看見我回來了,嘻嘻笑著,拍著我的肩讓我坐下陪他一起,我心頭苦悶,也就順勢坐了下來猛灌了一瓶啤酒.卻因為灌得太急了,嗆得不停地咳嗽,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魏晉說我命好,書讀出來了,工作也分配了,女朋友又如花似玉,簡直是人生的大贏家,不像他,過幾天還要補考家裏麵催他回去相親。

我聽了,咂了砸嘴,問:“這才大學剛畢業呢,怎麼就相親了?”

“我媽去年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我爸為了救她,幾乎花光了我家所有的積蓄,這會兒人活了,可常年躺在床上,成了半癱,家裏就我一個獨子,都盼著我早點娶個媳婦,能夠幫著操持這個家。”

魏晉說的這些,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平日裏總是在我們這些人麵前笑,心思七竅玲瓏。

後來許岩也回來了,聽了魏晉的話,本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卻發現站在苦難之外,安慰正在受苦的人,其實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事情,所以他索性就不說了。

沈悅也無法可說,她跟許岩一樣,生命中從來就沒有苦難這個詞。

我陪著魏晉喝了好幾瓶啤酒,喝得腦袋都大了,說話顛三倒四:“這人呐,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拚才對,所有的努力,在現實麵前,玄之又玄。”其實我喝得爛醉,不並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些什麼,這些話都是第二天許岩告訴我的。

他說那天晚上魏晉哭得像個孩子,抱著我宿舍陽台的晾衣杆說要跳鋼管舞,後來還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扔到了樓下,總之發不完的酒瘋,而我則很安靜,一邊給魏晉的表演鼓掌,一邊喊安可。

當然對於這樣的事情,酒醒後的魏晉是死活不肯承認的,他說:“你們幾個就想趁你爺爺我喝高了編排我,我告兒你們,沒用!爺爺我過兩天就回家娶媳婦兒了,我媳婦如花似玉,嫉妒不死你們。”

我們誰都知道,魏晉跟他所謂的媳婦兒,壓根兒連麵兒都沒見過,可是我們還是裝出一副替他高興的樣子說:“真要有如花似玉的姑娘落你手裏,那可真是鮮花插在了牛糞上,知足吧你。”

送魏晉上火車的那天,這小子抱著火車站的台柱子死活不肯撒手,最後是我跟許岩把他給抬上車的。

我們都知道,魏晉別無選擇,他需要的,隻是我們給他一點外力,然後他便可以罵罵咧咧的接受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