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密謀搶劫(2 / 2)

半夜,我起來撒尿的時候,看見鄭奎躺在沙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電視裏的和尚和道士不見了,換成了一個憤怒的女子跟一個風度翩翩的生在吵架,生被女子扇了一巴掌,淚流滿麵,衝她高叫一聲,呐,難道你不愛我了嗎?老爺呀!掛靴拂袖而去。鄭奎似乎是嫉妒了,啪地關了電視:“什麼**玩意兒啊,下女人有的是,你嚷嚷個逼呀。”

很快就亮了,從窗外透進來的一縷陽光,把我的心照得暖洋洋的。閉了一陣眼,我坐起來,掀開被子,一股濃烈的腳臭味把我熏得一陣眩暈,大奎,趕緊找個媳婦吧。我洗了一把臉,去客廳跟鄭奎他媽打了一聲招呼,鄭奎他媽正彎著腰從一個盆裏往桌子上的碗裏撈麵條,聽到我喊她,回身橫了我一眼:“以後別叫我大姨了,我沒你們這些外甥。”

我知道老太太不喜歡我們這幫人湊在一起,她怕我們惹事兒。我對付這個很有經驗,這種時候不能話,一話,老人家就會嘮叨個沒完。我裝做沒有聽見,抄起牆角的一個拖把進了廁所,邊在池子裏涮拖把邊想,也怨不得老人家這樣看我們,我們也確實做了很多讓老人操心的事情。我們這樣的人,在老人眼裏肯定都是一群永遠長不大的壞孩子,他們對我們是又恨又愛……但是,誰願意承認自己是個壞孩子呢?起碼我不認為自己有多麼壞,雖然我能夠用篩子從身邊篩出一大把雜碎,但我一直相信自己跟他們不一樣,即便別人認為我是壞人,那我也是壞人裏麵的好人。時候我可是個乖孩子,我爺爺經常摸著我的腦袋對王老糊,我這個孫子將來錯不了。站在廁所裏,我拚命地想時侯我的那些純真,不知道因為什麼,腦子裏除了明鏡般的空和戴著紅色胳膊箍的人流,全都模糊著,感覺那些往事就像被一道毛玻璃隔著,無法看清。

回家的路上,腦子裏忽然就想起了王嬌那過的話:大寬還沒媳婦吧?要不我去跟我表妹,你們倆來來?我表妹剛大學畢業,在學校當老師呢……盡管我對王嬌的表妹不感興趣,可是王嬌的話很對,我真的應該結束自己的光棍生涯了,我已經是奔三十的人了。有一,我在胡同口遇見了賣部的大姨,大姨不幹賣部了,把房子租給別人開了家吃部。

我了一些感謝她幫我接電話的話,剛要走,大姨拉住了我:“老二,你還沒有對象吧?”

楊波的影子在我的眼前一閃,我,還沒呢。

大姨:“我一個侄女剛離婚,沒帶孩子。人漂亮著呢,柳條腰兒,大眼核兒……要不我帶你去看看?”

我:“我暫時還不想考慮結婚的事兒,家裏的事情都夠我忙的。”貼著牆根想溜。

大姨不樂意了,拽得我陀螺一樣轉:“這不算家裏事兒?嘖嘖嘖嘖,來勁了你還?老二你可別以為自己是個人物。”

我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不就是想咱的底子黑嗎?拗勁一上來,我索性跟著她去了。

在一個私人開的商店裏,我見到了這位“柳條腰兒,大眼核兒”美女,當場又想溜。美女追了出來:“張寬張寬,跑什麼呀你,我又不吃人。”我躲閃著她摸上來的手,連連哈腰:“毛嬈嬈,毛嬈嬈,我怕了,我怕我爹的笤帚疙瘩……”毛嬈嬈喝了瘋老婆尿似的顫著腰笑:“那是多少年的事兒了啊……真壞,還記著呢。張寬,你也不用躲我。我聽我姑媽了,你早就放回來了,想學好,有那個意思要跟我好。那好啊,我現在單身了。孩子跟了他爸爸,要不咱倆就處幾,合適的話……”“不合適,不合適。”我撒腿就跑,腿上像是裝了兔子腳。後來我基本不敢從大姨家的門口走了,怕她冷不丁跳出來抽我兩巴掌。

多年以後,我摸著毛嬈嬈的“柳條腰兒”,滿懷激情地:“嬈嬈,當初我要了你就好了,我是個處男,人生第一次給了你,你絕對幸福。”毛嬈嬈瞪著她的“大眼核兒”:“老流氓,現在才想起這個來了?早幹什麼去了!姑奶奶當初好幾年沒沾男人身了,算半個處女呢。”我,要不咱倆馬上結婚,找補找補?毛嬈嬈:“沒意思啦,一對新夫妻,兩部老機器。”

我決定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就撒出人去找楊波,我覺得她就像一株生命力頑強的草,深深地紮根在我的心裏了。

走近黃樓的時候,我的心就像被一根線勒著,一抽一抽地痛,下意識地瞟一眼那扇窗戶,開著,裏麵什麼也看不見。

楊波,你到底在哪裏?你可知道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