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這種糾結到極點的心情馬上就被終止了,因為似乎畫月狐的這句話也代表了什麼信號一般,那些坐在大殿中兩側的人似乎得到了某種許可,開始輕聲的議論了起來,然後首先是一個已經須發盡白的老者站起了身來。
“大首領…屬下有一事欲相報告。”
畫月狐平靜的點了點頭示意老者可以說了之後那老人說道:“屬下所轄理區域之內,近半年之中接連先後有四次原本被前代大首領領導下所封禁的封印遭人解開,其中兩次被屬下的部下們成功阻止並重新封印,但為此損失總共十七人之多。”
這老人的話一說出口,仿佛是一顆投入了池塘的石頭一般,一石激起千層浪,兩側的諸多人都開始議論紛紛似乎他們的手下也出現了類似的事情。直到這時雲惜菡才慢慢回憶起了許久之前由那個自稱獄魘使的男子說過的話:在守夜人這個組織之中,真正的統治者們是被稱呼為鎮夜人的淩駕於巡夜人與守夜人之上的人們。而此刻可說再顯然沒有了,她眼前這兩邊坐著的數十人,就可說是整個守夜人組織中的首腦高層,這是個鎮夜人的會議。
畫月狐卻似乎並不甚在意下麵人逐漸沸騰起來的議論,反倒是饒有興致的聽了一會之後才抬起手來示意他們停下,然後才開口說道:“煩請各位將各自手下的傷亡人數互相核算一下,然後統計加起來是不是一共三百七十九人?”
底下的人似乎一下子全部不知這唱的是哪一出,但話出自大首領之口卻又不可不依,紛紛互相之間交換、核算最後還是那位老者頗為詫異的站起來說道:“確是三百七十九人絲毫不假,可大首領您…如何得知的?”
畫月狐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靜靜的點了點頭,然後又兀自說道:“而且,是不是往往一些封印著尋常妖鬼的封印總在不知覺中就消失了,而一些危險極大的妖魔封印雖然被利落的解除,但卻往往會被發現後阻止重新封印?”
眾人似乎又吃一驚,紛紛都點頭,但臉上的疑惑之色更重。
畫月狐輕輕動了一下,仿佛是無聲息的歎息了一聲後說道:“有一張獄魂畫近來現世,這些事,便是這張畫所為的了。”
如果說先前的話是投入池塘的石子,那這次就是一顆炸彈被丟了進去,幾乎底下每個人都受到了震驚一般紛紛驚疑的議論起來,但雲惜菡卻不禁注意到,這其中隻有一個人站了起來。
一個一身淡金色長袍的男人,看起來似乎正當風華壯年的樣子,眉宇間散發著一種讓人頗為不悅的傲慢和自信,這個男人站起身來後也沒有多打招呼便徑直說道:“屬下如果沒有記錯得話,似乎這獄魂之畫是由曆代大首領負責封印保管的最為嚴密的禁忌法術。曆代以來都不曾有出現過,但自從十五年前大首領您接任以來,卻先後出現了兩張獄魂之畫,這是為何?另外屬下還聽聞,大首領部下直屬的人之中還有人堂而皇之的使用至今仍有相當之非議的追影,更甚就是同一個人還在與一個不明來曆之人的交手之中中了掌心毒,倘若屬下還沒有記錯得話,這一招應該是隻有大首領您才通曉的惡毒招式才是吧?”
這個男人的每一句話都如同特大號炸彈一樣刺激著一浪蓋過一浪一般的激烈議論聲,盡管有不少人都點頭稱是,但還是有許多人其中就包括剛剛的老者站起身來相當不滿的指責他未免過分放肆了。
可畫月狐似乎半點不受影響,依舊波瀾不起分毫的坐在那裏,然後平靜的抬起一隻手來,仿佛這隻手有什麼特殊的魔力一般,幾乎每個人在看到這隻手之後都如同著了魔一般住了嘴,就連站著的那名老者也轉過身對畫月狐作揖之後坐了下去。
隻有那個男人依舊站在那裏,但這一場景卻似乎令他相當不滿,他頗有些惱怒的頓了一下腦袋以示行禮然後坐了回去。
“各位,還願意相信我這個首領麼?願意相信我一如十五年前接任時發下的誓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