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酒店的服務員就把午餐送上來了,我和他吃完飯靠在一起說說話,沒說幾句,又被他按倒,弄亂了剛穿好的衣服剛畫好的妝。
直鬧騰到了快中午的時候,才出門去做正事。
見了陽光,我才發現他唇色都有些泛白了,忍不住覺得好笑:“顧先生,你最近有點虛啊,這才七次,就累得臉色蒼白了?”
他幽怨地看我:“所以古人才說了,沒有耕壞的地,隻有累死的牛啊。”
我忍不住撲哧一聲笑起來,被他捏捏臉,才終於不笑了。
“去學校嗎?”
我搖搖頭:“學校已經沒事了,快年底了,我還是回家去看看幹爸幹媽吧。”
我最近都是直接稱呼梁爸爸梁媽媽為幹爸幹媽,他們也很樂意,為了我改口這事兒,梁爸爸還專門包了個大紅包給我,算是正式認下我這個幹女兒。
顧林點點頭,發動車子:“我送你回去吧。”
“你這幾天還有時間出來陪我嗎?”
他抱歉地看我一眼,輕聲說道:“我爸把我媽接回家了,我得在家陪著,老爺子太忙了,我媽身邊又必須有人看著,我就不出來找你了!”
他一邊開車,一邊伸手來拉住我的手,柔聲說:“驀驀,你自己照顧好自己,知道嗎?有什麼事一定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我嗯了一聲,想了想,決定老老實實把麥克的事情說出來:“那個……我最近簽了個合約……”
我把和麥克合作的事情說了,他開著車到了一條沒什麼車流的道路,直接一打方向盤,在路邊停了,隨即轉頭擰著臉看我:“你是怎麼想的?自願簽的合約?”
我隻能點頭:“是啊。”
“那個圈子魚龍混雜的,你進去趟這趟渾水做什麼?你的工作怎麼辦,不要了嗎?”
他明顯生氣了。
我張了張嘴,想起麥克的警告,又隻能老老實實地閉嘴道歉:“對不起……這是我現在想做的事情,你就支持我一下,好嗎?”
他沉默地生悶氣,一路開車把我送回家,我下車的時候,看他一眼,他才無奈地歎氣:“好了,我不是在生你的氣,隻是在擔心你。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了,我總不能把你半道攔下來……放心吧,這事兒我知道了,不會阻止你的!”
我暗暗鬆了口氣,真的不想因為這件事和他鬧別扭的。
我回了家,剛打開門,幹媽就開心地笑了:“趕著飯點回來啦?學校裏不忙嗎?”
我進門就有些虛弱地抱住了她:“幹媽,我好累啊!”
“累了待會兒吃完飯就好好睡個午覺。”
我也沒再說我是心裏累,跟著她在餐桌邊坐下後,幹爸就端了飯菜出來,打開湯鍋對我說:“快,趁熱喝點湯再吃飯。”
我看了一眼,頓時驚喜:“肚肺湯嗎?幹爸你也學會做啦?”
“在小區裏認識了一個棋友,也會做飯,請教了兩次就會了,不難!你嚐嚐味道!”
肚肺湯一般都是蘇州當地人喜歡喝,我之前在飯店裏喝過一回,無意間跟幹爸說過一次,想不到他還特意去找人請教了。
我立即嘿嘿笑著盛了一碗,哧溜溜喝了起來,不忘朝幹爸豎了大拇指:“好喝,味道和飯店裏大廚做的相比也不差的!”
幹爸果然立即得意地笑了起來:“你幹媽昨天喝了一回還說有點稀……我今天找到個竅門,在炒鍋裏燉一會兒再放到高壓鍋裏加壓燉爛,這樣燉出來的湯就很濃了……”
幹媽忍不住打斷:“好啦好啦,驀驀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嘮叨這些東西了。”
我趕緊表明態度:“幹媽,我喜歡聽你們講這些的,我也學習了對吧!以後說不定還用得著呢。”
幹媽一聽這話,就笑眯眯地打趣我:“咱們驀驀是想嫁人啦?”
我紅著臉沒答話,吃吃地笑著。
幹媽看著我,忍不住八卦起來:“你和小顧到這一步了嗎?要是打算結婚,我和你幹爸是一定要為你準備點嫁妝的!”
我愣了:“啊?”
她盯著我看:“啊什麼啊,你們到那一步了嗎?他跟你說結婚的事情了?”
“沒……還沒呢!”
她點點頭,寬慰一句:“小顧畢竟年紀也不大,暫時不考慮結婚的事情也是正常。隻是,驀驀啊,你可想好了,男人等得起,女人可等不起啊……”
幹爸在一邊急忙打岔:“哎呀,這馬上就過年了,說這種話幹嘛?驀驀,你之前說過年想去哪裏?”
“想去東京轉一圈,我同學上次去,說是覺得那邊還不錯。我就想著過年在這裏也沒什麼意思,帶你們去個沒去過的地方!你們要是覺得出國太累了,咱們也可以哪兒都不去的……”
畢竟二老年紀也大了,旅遊是個很累人的活計,他們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強求。
幹媽果然麵露難色:“驀驀,我最近覺得膝蓋和腰都有些不得勁,出國恐怕是有些困難。”
我有些緊張起來:“幹媽,下午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我現在叫我同學幫我掛個號。”
骨科那邊我唯一認識的能幫我這個忙的人,也就隻有孫晟宣了。
我給他打了電話,他還挺意外的,問了兩遍:“周驀?真的是周驀?”
我忍不住失笑:“真是我……”
我把求幫忙的事情不好意思地說了,他立即爽快地答應:“行啊,你下午帶人直接過來,我這邊到時候帶著你做檢查。”
說完正事,他沉默了一會兒,大概也覺得有些尷尬,就說道:“我這邊還有事要忙,先不說了啊。”
我心裏輕鬆不少,立即笑著應了聲好,急忙掛了電話。
下午帶著幹媽去了醫院,孫晟宣已經在跑到大門口來迎我們,見了我,溫和地笑了笑:“周驀,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你也在準備畢業的事情了吧?”
我笑著點點頭。
他見我身邊有人,也沒多問,等到帶著我找了醫生,開了檢查單,我送幹媽去檢查的時候,他站在一邊,忍不住低聲問:“顧林真不打算讀研了嗎?”
“嗯,他現在在做別的事情。”
“有點可惜了!”他歎了一句,“我們導師可說了,他縫合傷口的時候,縫的比我整齊漂亮……他有一雙精巧的外科醫生的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這是顧林的決定,我無權幹涉,隻能岔開話題問他:“你最近怎麼樣?我聽顧林說,你和陳莎莎在談戀愛了?”
她媽媽的那個研究生,終於還是把孫晟宣給拿下了。
他神色溫和地看我:“嗯,談了有一陣子了,她是個不錯的結婚對象。你呢,和顧林兜兜轉轉的,又在一起了?”
我微笑著點頭。
這樣也挺好的,做普通朋友,大家都後退一步,清清淡淡的聊些家常,總比老死不相往來要強一些。
“周驀,咱們這樣做朋友也挺好的,你覺得呢?”
我朝他笑笑,是挺好的。
可是必須保持普通朋友的界限才行,我可不希望陳莎莎再因為我的存在而介懷。
幹媽的檢查結果,因為孫晟宣打了招呼,很快就出來了。
他拿了片子,帶著我們去找門診樓坐診的醫生,進了房間,裏麵坐著的居然不是剛才開單子的人了,而是頭發幾乎掉光了的羅永正。
我有些驚訝,看了孫晟宣一眼。
他看我一眼,當著羅永正的麵什麼也沒說,隻把片子遞了過去。
羅永正一開始像是沒認出我來,看了看片子,等到幹媽在他對麵坐下,我在幹媽身邊站定,他才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幹媽,問:“你是……小周是吧?”
我看著他光滑的腦門和蒼老的臉,暗暗歎了口氣,隨即點頭:“是我!羅主任,好久不見,您還在醫院呢!”
他臉色古怪地看我,隨即問:“這二位是?”
“這是梁燁霖的媽媽,這位是梁燁霖的爸爸。”我簡單地介紹。
成功看到他的臉色變了!
羅永正在梁燁霖被殺一案中扮演的角色其實很重要,可是在梁燁霖被殺這件事上,法律層麵,他又沒什麼犯罪事實。林超插手醫療資源洗黑錢的事情曝光之後,我聽說羅永正被免除了黨內職務和院內職務的……
這才多久,就能再次坐在醫院裏上門診了?
他那個老丈人陳老,果然有些本事。
羅永正腦門上漸漸冒出細密的汗珠來,他抬手抹了抹,接過幹媽的片子,看了看,隨即說道:“腰椎有輕微的增生……麻煩的是膝蓋,你看看這一片的軟骨層,基本已經磨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