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姚錦哆嗦著胳膊, 去拿揣在袖口裏的冰魄草。
過了有段時間, 加之剛才的瓢潑大雨, 冰魄草早就失去原來的藥性, 反而變成了致命的毒草。
戰源盯著灰撲撲看不清原來模樣的草藥, 他自然認識這東西, 早在得知天炎果出世的消息前, 他就將有關的信息都了解過一遍。知道天炎果需要冰魄草的相助,才不會使吞食的人遭遇到反噬。
他食用過冰魄草,體內有這種草藥的藥效存在。
到還真沒有想到, 原來少年是在意他的。
畢竟他當下頂著對方父親方凜的殼,就算他再怎麼傷害他,少年都是敬重他的。
可惜啊, 你的這份情, 表錯了人。他戰源需要的,可不是一個聽話孝敬的兒子, 而是一個能讓他身心都愉悅暢快的床伴。
快了, 等他吞下天炎果, 再輔助修煉一段時間, 他就會好好享用這個, 自己精心培養的誘惑殊色的少年。
“就算如此, 你違反宮規的事不容辯駁。屍傀,你送少主到水牢去。洛兒,接下來五天, 你就好好在水牢中反省。”戰源對高牆下爬了起來, 站姿筆直的屍傀命令道,同時也對姚錦的擅自離宮,做出了嚴厲懲罰。
姚錦眼簾猛的顫抖,他嘴巴開開合合,聚集眼眶中的淚水搖搖欲墜,聲音裏都是壓製不住的哭腔:“不,不,父親,我不去,那裏太黑,我害怕,別讓屍傀帶我去。我會聽話的,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沒有你的允許我哪裏也不去。”
“選擇權一直在你手上,是你自己總是選那條錯誤的道路。為父這樣做都是為你好,江湖險惡,在魔宮有為父顧著你,可你偏不知足。”戰源頗為失望地道。
姚錦咬著唇,不住搖頭。淚水嘩地滾落了下來。
這張皮囊本就生的絕色豔麗,眼下又表現出了絕對的脆弱,不隻是戰源,就是旁邊其他的護衛,也都被他殊色容顏所迷惑。
有的甚至想走出來,幫著求情。
可立馬又被自己心下忽然冒出的念頭所懾,不但沒前進,反而暗暗退了半步。在戰源這個絕對強勢,說一不二的男人麵前,任何的言語,無論對與不對,在他那裏,都是錯誤。輕則重傷,重則直接會被他手執的玄鐵鞭給直接取了腦袋。
兩行淚順著皙白嬌嫩的麵頰滑落,像是落進了戰源心間,有一瞬間的心軟,但又馬上狠下了心。
他足夠縱容少年了。
戰源將鐵鞭從姚錦下顎上移開,兩名跟隨姚錦的影衛也和屍傀立在一處。
屍傀是他派到姚錦身邊的,沒有自己的思想,完全聽命行事,但這兩名影衛,他記得曾經告誡過他們,要看好姚錦。
他們看的夠好,竟然讓姚錦私自下山。
戰源轉身,走向影衛,麵孔寒氣凜然。
影衛繃緊了身體,唰唰兩聲脆響,兩名影衛被破空而來的鐵鞭直接抽飛,身體猛烈撞擊身後牆壁,其勢之猛,將石牆都撞出了凹坑。
“自己去刑堂領罰!”戰源一句話,決定了兩影衛的生死。
兩影衛神態轉息間變得絕望和頹敗,兩膝似乎再也站立不穩,直接跪到了地上。身體顫抖著,眼神驚恐地仰視著戰源,似乎在期頤他能改變主意。
但是,那絕無可能。
無意中,影衛的視線轉到了姚錦那裏,少年自顧不暇,脆弱可憐的模樣,比他們看起來還要悲慘。
隻是下一瞬,發生的事,讓影衛還有其他眾人都猛的一怔。
少年兩三步衝到高大威壓的男人麵前,兩臂抓著他手,激烈搖頭,麵色間都是哀求:“都是我的錯,和他們無關,父親懲戒我就夠了。剛才要不是他們兩個,也許我就死在棕熊爪下了。父親看在他們保護我有功的份上,繞了他們這一次,求你了。”
戰源冷邪的瞳眸微微一收,從少年柔嫩手指間莫名的,有一股奇異酥麻的電流侵入他體內,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覺得太怪異了,可是內裏的感覺又是如此的鮮明,是從少年那裏來的。是不是這樣就可以說明,藥效已經在發揮作用了,少年的體質被改造成了極陰體,對任何的同性,都有極端的蠱惑力。
這樣的人,這樣的體質,他怎麼能讓他再離開他一步。
一步都不行。
“可以,要我繞了他們兩可以。那麼由你來替他們挨一鞭,隻要你能站起來,我就不追究他們的失責之罪。”
他的一鞭,便是習武者,也難以承受得住,何況是根本沒有任何內力可言的姚錦。戰源等著姚錦露出害怕的表情來。
然而幾秒鍾後,他等到的是姚錦鎮定決絕的聲音:“我願意替他們挨一鞭!”少年身形異常柔弱,比之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都還要瘦小,明明快要成年,外貌看起來,卻如同十三四歲的稚子。
姚錦這話一出,周圍都是低低的抽氣聲。
尤其是兩名影衛,直接傻眼了。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
戰源也是一愣,隨後狂妄邪肆的笑了一聲:“好,既然是你自己要求的,那為父就成全你。”
鐵鞭在戰源掌中激躥起來。
嗖的抽向了姚錦身體,姚錦背脊挺拔,眼睛毫無轉移,直直看著迎麵而來的鐵鞭。
一邊屍傀垂在身側的手掌緊握,指骨蒼白,攥的裂響。已經快要控製不住奔上去,替姚錦挨那一鞭,他知道被抽中是什麼感覺,他沒有痛感,可以承受,可是姚錦不行。他那麼弱小,那麼柔軟,應該被人放在手心裏好好嗬護才對,不該受到這些傷害。
鐵鞭在即將落到姚錦身上時,戛然而止,然後筆直掉落在姚錦腳邊。
額頭一滴冷汗砸了下去,姚錦胸口上下起伏。
戰源適時撤回了鐵鞭,剛開始他的確很生氣,生氣姚錦竟然為了旁人向他求情,後麵,看到姚錦倔強而又堅韌的臉孔,戰源通過姚錦,看到了他已故的母親,被他放在密室中冰棺裏的那個女人,他此生的摯愛。那也是個相當堅強的人,也正是對方這種獨特的品性,讓他深深戀慕著,以至於下狠手殺了方凜,奪了他的教主位,奪了方凜的一切。
時間其實過去許多年,戰源沒有任何後悔,也沒有愧疚心,他向來就是看上什麼,就會去搶過來。
在這裏,意外的,過去的種種往事,忽然就從深諳的角落又浮了出來。
戰源心緒為此有了細微波動,他一個轉身,就飛身至半空,然後快速離開了這片密林。
等戰源一走,全身的酸麻感,立刻就侵蝕每一塊骨頭,姚錦再也站立不穩,往地上倒下去。
時刻都關注他狀態的屍傀一個箭步衝過來,及時接住姚錦癱.軟無力的身體。
因他的忽然打斷,兩名影衛算是撿回一條命,這次過後,兩人暗裏對自己發誓,此後絕不會有二心,必將為姚錦生而生,死而死。
屍傀把姚錦抱了起來,一身的傷痕,讓他身體晃了兩晃,姚錦手從屍傀肩膀往他後背移去,就輕碰了一下,拿回眼底一看,一手的暗紅鮮血。
姚錦心悸了一瞬。
一行人,包括戰源帶來的護衛們,都隨同姚錦一起回魔宮。
戰源雖走了,可他的話,沒人敢不遵守。
屍傀一路抱著姚錦,從魔宮正門進入,魔宮裏空曠寂寥,似乎又少了許多人。偶爾能從石壁上看到還沒有清洗的殷紅血跡。
魔宮十分龐大,從正門前行,穿過數個院子,長廊,然後來到了最深處,水牢的位置。
水牢顧名思義,建立在地下,僅有唯一一個出口,裏麵一個巨大幽潭,潭水是地下水,冰冷刺骨。
幽潭中間一個人工開鑿的石柱,石柱上垂吊有鐵鏈。
屍傀打橫抱著姚錦,拾階而下,走入冰水中,走向石柱。
屍傀喝了姚錦熬製的藥,也立了血契,然則當下兩人武力值相差巨大,他絕不是戰源的對手。
因此便是他有心,也不能貿然行事,若是有異動,讓戰源發現異常,他死倒是不要緊,他不能讓姚錦因他受到任何傷害。
將人放在石柱前,拉過鐵鏈,纏上姚錦手腕。
兩臂被拉扯的平展,後背緊貼石柱,潭水直接漫到了要.腹上,刺骨的寒氣從浸在水中的每寸皮膚開始往身體裏麵襲擊,冷意很快抵達五髒六腑,心髒似乎都因為這無法逃離的冰冷,快要驟停。
呼出口的氣體,也是陣陣白霧。
姚錦扯了扯唇角,自嘲的想,五天時間,以他當下的身體,恐怕熬不到第五天。
被活生生冷死?
這個死法可不太好。
太漫長了,每一分鍾都是煎熬。
他還是喜歡快節奏的。
例如上個世界,一顆巨石砸下來,就痛那麼一瞬間。
姚錦轉了轉脖子,餘光中瞥到一個直直挺立的黑影。
“出去吧,不用在這裏守著。”姚錦對高大的黑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