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佐藤敬野一整天都不在,吃飯不見蹤影,敲他房門也沒人應。
下午,柏婉正對著樓欄練字,中村茜子來找了她,她試探性地用英語問了一句“請問找我有事嗎?”
“陪我去個地方吧。”茜子英語出乎意料的流利。
反正也沒什麼事,閑著也是閑著,柏婉跟著茜子出門了,惠子將兩人送至大門口,便回去把兩人一同出門的消息告知了正在給陶泥塑型的佐藤健佑。
大門口外,原本寬敞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黑色轎車,跟著中村茜子坐上後座柏婉才發現駕駛位有名西裝革履的司機,中年男子,應該是日本人。
到地方,柏婉猜到茜子可能帶她來的是茶屋,因為門口布簾子上有中文“茶”字樣。茶屋裏外環境清幽,客人比較少,茶屋分成許多小隔間,保證客人交談的隱私。
服務員將兩人引到其中一間,拉開木門,裏麵赫然已經有一位女士跪坐在茶桌前了。隻一瞥,也能肯定的是,那女士年輕時定是個花容月貌的女子,現在應該是有些年紀了,不過她風韻十足,身著和服,抬手抬眼間盡顯嫵媚。
柏婉還以為她們走錯了,這間都有人了,沒想到茜子打頭徑直走了進去,在那女士的對麵坐下,柏婉也隻好跟著坐在了茜子的旁邊。
那嫵媚的女子給茜子倒了杯茶,看一眼柏婉又看一眼茜子,意思是想茜子讓柏婉出去。不過茜子不在意,神態自然地拿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道:“她聽不懂日語,清泉小姐,你可以直接說。”
清泉井美眸子一閃,片刻後恢複平靜。她知道對麵的人是財閥繼承人,知道她的名字簡直是小菜一碟,隻是好奇中村茜子怎麼這麼多年才發現她,難道一直知道,隻是沒挑明?如果是的話,那這個人可不好惹。
“茜子,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健佑君在和你結婚之前最愛的人,他想娶的人一直是我。”女子故意輕描淡寫地用最直接的方式開場,內心其實把摸不定,因為對麵的人太過優雅沉穩,氣場太強了,她不能心驚的太明顯。
“知道。”怎麼會不知道?結婚之前就知道了,不過那時覺得佐藤健佑願意娶她就好了。她隻是不相信他會背著她跟這女人私下見麵這麼多年,要不是上次偶然碰到懷疑之下找人調查,她怕是還不知道他有多專情呢,一直養著自己的初戀,啊,多感人!茜子搭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頭,前段時間護養過的指甲狠狠地膈著掌心的肉。
柏婉眼神在兩人之間遊移,看對坐的兩人表麵溫善,實則眼神冷厲,氣氛相當尷尬,而且她麵前還是隻空杯子,她手心都開始不自覺的冒冷汗了,這兩人是在幹嘛呢?
“他給你錢就好了,難不成還要勒索我?你要知道,即使他喜歡你,我也沒那麼好欺負。”茜子的臉冷的不能再冷了。以前她可是父親的心尖尖兒,沒人敢招她,她隻允許一個人惹她,而且可以無限度的惹,因為她對那個人全身心得放下了防備,可惜到頭來他還是傷了她的心!他觸犯了她的底線,現在她再不會給佐藤健佑傷害她的機會了。
茜子冰冷的表情,柏婉好像在哪見過。佐藤!不愧是一家子。
“我不需要錢,他給我的已經夠多了,我後半輩子都花不完。”
茜子氣得快冒煙了,臉上卻沒表現出來。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當然不是傻子,她隻恨自己太不爭氣,直憋著氣說:“他還愛你的話會跟我離婚的,我已經叫他搬出來了,你再等等他應該會去你那的,沒必要找我出來。”
愛一個人不容易,深愛了這麼多年更不容易,茜子也愛了這麼多年,她懂得愛上個野心勃勃的人有多累,隻不過現在她最累。清泉井美年輕的時候絕對貌美如花,卻甘願活在她的陰影裏,甘願為個忙碌自己事業還結婚的人單身那麼久,或許她放手是對的。
“真的嗎?他怎麼沒跟我說過?”清泉井美之前的偽裝頃刻間瓦解,有那麼一瞬間,茜子甚至有些同情她。看著對麵的女子激動的失態,她才明白自己這麼多年是有多可悲,有多盲目。
“我騙你對我有好處嗎?”茜子噌地站了起來,身體像不是自己的了,“我走了,希望以後不要再見麵了。”然後,她快步走了出去。
終於快等到她這輩子最想要的了,對麵的女子欣喜異常,跟之前的雲淡風輕完全聯係不上。
柏婉盯著對麵的女子愣了一下,趕緊起身衝茜子追了出去。她在茜子身後跟了兩條街都沒敢走上前去,她清楚地感受到茜子全身在微微發抖。
最後茜子在一個小巷子的一根電線杆旁邊停下來,手搭在杆子上,慢慢蹲下來,無聲地哭泣,淚流滿麵。不在乎自己多少歲,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不在乎自己現在哭得有多難看,不在乎旁邊站的是誰,她隻知道自己假裝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