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砂一極樂 第十六場極樂(2 / 3)

“不會,很好看。”

“……你能不能稍微配合一點,你現在這樣讓我怎麼繼續說下去。”

本想通過一番‘我們其實一樣難看你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的話語來稍微安慰一下眼前的青年,可被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話,搞得不知道怎麼接的蔣商陸心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接著又被聞楹一副我這是在說實話的眼神弄得一愣。

莫名就有了一種被誇獎和讚美的感覺,轉過臉看向另一邊的蔣商陸努力地不想讓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但嘴角卻有了些許被取悅到的無奈弧度。

而似乎也察覺到了他愛聽自己這麼說,雖然情感嚴重缺失,但是智商還是很可靠的聞楹認真地想了想,還是表情漠然卻又顯得誠意十足地開口道,

“其實你在我眼裏真的不存在任何缺點,不管你做什麼都會很吸引我,我隻是沒有欲/望了,並不代表我就喪失了正常的生理功能,隻是我覺得你最近應該沒有心情,所以——”

“好了好了,可以了可以了。”

趕緊打斷這位因為沒有人類情感了,所以現在連害臊都不知道怎麼寫的神樹閣下接下來要說的話,蔣商陸有些啼笑皆非地看著他這麼忽冷忽熱的來回折騰自己,隻能把湯圓碗重新拿起來後一邊慢慢地吃一邊難掩好奇地笑著問了一句。

“這是你進化的越來越完善的大腦教你說出來的話嗎?”

“不是,我自己想說的。”

神樹閣下這張寫滿了我從來不說謊的臉給他的話帶來了很大的可信度,當他用那種完全理性化衡量情感的眼神安靜的看著你時,蔣商陸簡直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之前莫名其妙的胡思亂想,才會誤會了他這滿腔的愛意。

而頓時就有了一種自己這輩子估計也隻能心甘情願地撞死在這棵樹上的認命感,蔣商陸把碗裏的最後一顆芝麻湯圓也給吃了,這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向他道,

“手藝不錯,話也很中聽,不過我能問問……這是你花了幾個晚上才想出來的嗎?”

“……三個晚上。”

“都呆在哪兒想的?”

“空行母湖邊。”

“大晚上去那種地方做什麼?”

“……呼圖克圖和我說,在穿過卓瑪拉山口時意外丟失的東西隻能自己找回來,過去的苯教徒用磕滿一千個等身長頭的方式向神明禱告乞求自己家人和愛人的健康,我沒有任何宗教信仰,可能也不會有神明理會我,但我還是想試試看。”

並不意外地得知了他前三天晚上到底跑去幹什麼的真實原因,聽到他說到自己的健康問題,蔣商陸也順勢想起了季從雲之前和自己說到的那件事,而其實也想從他這裏得到一些關於種苗這件事的想法,蔣商陸想了想便笑著問了他一句道,

“要是從雲的疫苗種植失敗,我真的就全身癱瘓了,你會覺得很麻煩嗎,聞楹?”

“我為什麼會覺得麻煩?”聞楹皺著眉看他。

“……先別說的那麼輕鬆,你仔細想想看,我今年三十二歲,疫苗一旦失敗免疫係統惡化,就算樂觀點想,我頂多也隻能撐十年了吧?這就說明,我要像個廢人一樣折磨你直到你三十五歲,那時候我已經是個四十二歲的老男人了,在這十年裏我的一切行動都要依靠你,按照你的性格你的確不會放棄我,但你也已經對我仁至義盡了,可能到那個時候已經連我們這點過往情誼都忘幹淨的你看著我的時候,都會有點疑惑地想自己到底當初會那麼堅持……”

嘴裏的話沒有說完,蔣商陸已經注意到聞楹的臉色難看地沉了下來,他知道自己這些話挺刺耳難聽的。

但該說清楚的一定要說清楚,哪怕是聞楹待會兒會衝他發火他也認了,可聞楹並沒有因為被這樣惡意地質疑就衝蔣商陸發火,事實上他隻是沉默著閉上眼睛顯得很冷靜地一字一句開口道,

“如果有一天聞楹會這樣對蔣商陸,那就說明他隻是個禽獸,根本不配活著,他腦子裏的絕對理性會告訴他,他這種人應該馬上去死,而不是覺得為了他放棄一切,活到這個地步的蔣商陸會很麻煩,我這麼說你懂了嗎。”

頭一次從少言寡語的他嘴裏聽到這麼尖銳的話,蔣商陸怪異地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又艱難地回了句抱歉,而聞楹聽到他這麼說也沒有什麼表示,半響才以一種純粹敘述事實的口氣繼續開口道,

“我知道你有顧慮,我前幾天表現得也真的很糟糕,但我一直都不是一個完美無缺的人,所以我隻能盡力給你我能力範圍內能做到的一切,我知道你對自己要求總是很高,想盡力擺脫自己健康上的問題,能多幫我一點就是一點。”

“但其實對於我來說,我最大的心願就隻是和我的愛人後半生都呆在一起,即使到那時候,他年紀大了,我也徹底失去了人類的感情,但我發誓我真的一點都不想失去他,他就是我的感情,他就是我的世界,能為他而堅持,是我的榮幸。”

因為他的話而神情有些動容的蔣商陸不知道為什麼心裏有點抽痛,但更多的反而是一種甜苦夾雜的慶幸之感。

坐在他身邊的聞楹注意到他的眼眶有點紅了,神情微有些緊張的同時也有點想抬手觸碰他,但他最終也沒有貿貿然地不經過蔣商陸的允許碰他,隻是以一種忍耐克製的眼神低下頭又慢慢地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