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懵懂不識情滋味(2 / 2)

這辯解聽起來不僅毫無說服力,反而讓子煊怒了:“什麼!哪個不要命的敢這樣欺負你?你那個仙君呢?他也就不管你,由著你被人這樣欺負嗎?”

“不是的!”我連忙擺手道,“其實師叔是好人,他並非看起來那般嚴厲的。仙君待我更好,你方才不也說了嗎,他為了救我,耗了自己那樣多的靈力。”

子煊見我為仙君說話不由得冷了臉“哼”了一聲道:“你當他是真心待你好的麼?他隻不過是將你當做別人的替身而已!”

他的話如一顆碩大的冰雹,砸得我一顆心如墜冰窟,我兀自僵著沒有說話。他看了看我的神色,有些心中不忍,輕輕地牽了我的手,柔聲說道:“無憂,你便隨我回魔界去吧,我保證沒人再敢欺負你,你無論想學什麼,我來教你,其實,你便是這樣什麼都不會,我也覺得很好。”

他的樣子和語氣都非常溫柔,然而他的話卻讓我心中更是難過,我默默地抽了手,亦冷了臉,淡淡地說:“無憂相貌醜陋,且什麼都不會,為何卻偏偏能讓魔君如此厚待?難道你敢說你便不是將我當做別人的替身嗎?”

他那如秋月春花一般的臉明顯地僵了僵,我知道,我說對了,原來,無論是仙君還是他,之所以待我好,都隻不過當我是另一個人的替代品!

我隻覺心頭一陣煩悶,這樣不自知地被當成另一個人,白白的受了許多照顧,承了許多情,也不知到底是上輩子積了德還是造了孽!

我負氣地扭頭便走,口中說道:“無憂不過是天山派一個最沒用的小弟子,並不是你們的什麼故人,自今日起,我自不敢勞二位掛懷,魔君請回吧!”

子煊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往回扯了一步,我仍是倔強地偏著頭不去看他。他隻是緊緊地拉著我的手不放,那樣邪魅不羈的一個人竟似是說不出話來。半晌,他方輕聲說道:“我自己亦不知該盼你是,還是盼你不是。我盼你想起我,又盼你忘了過去······”

我聽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話,知他又將我當成了別人,心中一氣,抓了他的手便一口咬了下去。他被我咬痛,捧了自己的手吸著氣,臉上卻恢複了那抹勾魂攝魄地笑容,他氣笑道:“你幾時變成狗了?你倒是這世上頭一個敢對本君動嘴的女人!”

“你動手,我便敢動嘴!”我複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聽好了,我便是我,無論何時都隻能是獨一無二的,我縱沒有什麼大好的人生,也絕不會做別人的替代,去溫你的前塵舊夢!”說完,我再次轉身。

“無憂!”子煊一急之下又要伸手拉我,卻又想起方才之痛,一個堂堂魔君竟似讓我嚇慫了一般收了手,口中卻說道,“無憂,是我不好,不該說這些讓你難過。你放心,既然你不高興,我從今往後決不會再將你當做他人,你今日要走我不攔你,我終會讓你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

一口氣回了房中,胡亂抹了把臉,躺下睡覺,竟然睡不著,直挺挺地躺著睜著一雙眼睛竟睜到了四更天。

次日早膳竟然有桂花米糕,同門們皆知它素來是我的命,隻是這回我卻隻咬了一口便放下了,我悶悶不樂地問:“莫不是廚房換師傅了麼?這桂花米糕今日怎的如此寡淡?”

蔽月師姐一邊大嚼,一邊納悶道:“哪有,還是這樣好吃啊!你不吃?都給我吧!”

我無所謂地看著她吃完了我麵前所有的米糕,自己卻絲毫不覺饑餓。蔽月師姐盯著我眼下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看了半晌,如看見了下蛋的公雞一般,用訝異的語氣說道:“小師妹,你竟然有不開心到吃不下飯的時候?”

我眨了眨眼,反問道:“我有不開心嗎?”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從我有記憶以來,我隻為三件事不開心過,第一,最初發現自己長得很醜的時候;第二,練功時每每被當做最差弟子,沒有之一的時候;第三,吃不飽飯的時候。如今三者皆不沾邊,我怎會不開心呢?

這日,我一反常態,平日裏可以過目不忘的劍譜心法一個字也記不住,練起功來卻真正是廢寢忘食。我獨自在煙雨峰前將新學的劍法練了一遍又一遍,一直練到日落西山,所有弟子都去膳堂吃晚飯了,我才想起今日正是該與仙君一同去河邊烤魚的日子了。當時他曾與我約定每隔七日便陪我去烤一次魚,以往這個日子總是我最盼望的,可如今我倒遲疑了。